“張石,且助我施法!”張元敬神念一動,傳令於張石。
“是,老爺!”
張元敬不再使用厚土術法劍,自從他貫通土法八訣後,對施展諸般小法術已是毫無延滯,瞬息可發。他手中法訣一轉,周圍大地顫動,漫漫黃沙迅疾升起,遮天蔽日,把二十多頭妖獸籠罩其中。
有四階源生石輔助,張元敬施展的土系小法術,已經超過了結丹境的威力極限,故而狂沙大陣一出,覆蓋數里範圍,二十多頭妖獸陷在其中,根本找不到出路,相互間也碰不見面。
後方等著看笑話的黃嶸升面色一僵,在黃沙遮蔽的剎那,他既失去了對張元敬的感知,也再不知那二十多頭妖獸何在。此等情況無疑說明,若他被困其中,也將成為瞎子,不知己亦不知敵。
最讓他震驚的是,他根本沒有看清張元敬是如何放出這綿延數里的沙陣的。向來修士使用法寶,無論等階如何,至少在出手的剎那,總能捕捉到一些靈機波動,這位祭出法寶卻不見任何徵兆,實在是詭異。
沙陣中的張元敬,把猿十三放出,以意念給它指路,讓其去收拾諸妖獸。
這也是他攻伐手段不多,若依靠無極刀一個個殺過去,實在有些費勁,乾脆讓這潑猴耍耍威風,免得它整日裡嚷著說憋得難受。
猿十三異常興奮,如此戰鬥正合它意。凡被它尋上的妖獸,皆無法逃脫,又不辨方位,閃轉騰挪都不利索,被迫只能與它硬碰硬。可這些妖獸,有幾個是它十合之敵,實力強的不過是七八棍了事,弱一些的甚至一棍秒殺,殺得它直呼痛快,遂把一身兇勁盡數釋放出來。
張元敬除了指引猿十三尋妖獸作戰,便專心操控狂沙之陣。他用心體會張石於沙陣運轉上的一些訣竅,感到對此術又有許多領悟。
按照厚土功的設計,在結丹境只能施展小法術,且數量甚少,不外土遁、飛石、土御、土牢、狂沙這五個,但到了元嬰之境,便可施展真正的法術,其數量則沒有限制,關鍵是靠修習之人,依託土法八訣自行創立。
一般來說,中古厚土宗的修士入元嬰後,首先使用的法術,都是從五個小法術轉化而來,待到修為日深、功法日明,便會創出大量獨屬於自身的法術,對敵的手段自然就豐富起來,常能在同階中更勝一籌。
此時,由於有四階源生石相助,張元敬施展的狂沙之術,已經帶有了一些法術的效果,其與小法術最大的不同,便是可以隨著敵人的變化而迅速調整。因此,從道理上講,只要法力跟得上,此術永遠沒有破綻,也始終以最強的樣態呈現。
猿十三縱橫恣意,如切菜砍瓜般殺死十四五頭妖獸,沙陣中瀰漫濃濃血腥之氣,殘存的十來頭妖獸感到不妙,一個個放聲淒厲地叫吼起來。
這動靜一出,天中元嬰真人與化形大妖紛紛低頭看來。濃密的沙塵自不能阻斷他們的神識,沙陣中情形一眼盡收。
唐昭陽恣意大笑:“就這些酒囊飯袋,也想阻我人族英才,真是笑話!”
靈武山畢慶緒和太清宮承宇道人暗暗吃驚,不覺對下方這個玄天宗結丹修士另眼相看。
五頭化形大妖,數量雖比人族元嬰要多出一個,但實力並未勝出多少。四個元嬰尤以畢慶緒實力強悍,中期之境,手段玄妙,與唐昭陽一起,以二敵三,尤有餘裕。
聽得下方眾妖呼喊,一頭化形初期的金蟬大妖振翅一掠,迅速脫離接戰,往沙陣疾衝而去。
唐昭陽勃然大怒:“金蟬子,你要悖逆兩族約言嗎!”
他祭出一柄尺長短劍,引其爆射而去,破空如雷,直殺那頭金蟬後背。
天中的四頭大妖見金蟬子瞬息已至沙陣近前,齊齊大吼一聲,向當面的元嬰修士發動猛攻,意圖牽制四人,使之無暇干擾金蟬。
“呼!”
金蟬雙翅一扇,催生疾風捲起,一舉清空所有狂沙,將內中的十頭妖獸與張元敬、猿十三顯露了出來。
尺長短劍劈斬而至,金蟬子藉著此前一扇之力,旋身避開,反轉軟翅又是一擊,卻是打向猿十三。
它沒有直接對張元敬出手,只去殺他的靈獸,算是鑽了個漏洞。
張元敬早有防備,伸手一揮,將猿十三收入靈獸袋,瞬起土遁之術,藏入地中去了。
金蟬子那一擊落在地上,掀起一個巨大土坑,但並未傷到張元敬。
它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催促殘存的十頭妖獸去圍攻黃嶸升,自身則一邊躲避唐昭陽的飛劍,一邊盯著土中移動的張元敬,時時予以壓迫。
黃嶸升實力並不弱,但在一頭大妖的虎視眈眈之下,哪敢大展拳腳,只以三劍干擾眾獸,以一杆黑幡守禦,步步後退,不給眾妖圍困他的機會。
天中一側,那洛玉廷本已用親手煉製的雲霞之束纏住三頭禽妖,只待尋機生擒,此時也不敢逞能,維持戰局不變,同時悄然拖著三妖往遠處退走。
張元敬傳音火鴉道人,略述應對之策,便於土中往北遁行而去。
那金蟬大妖巴不得他獨自跑路,頓時大喜,展翅追了上去。
沒了這頭大妖的威脅,駱玉廷和黃嶸升兩人立即發力,打破群妖。駱玉廷只數招便把被雲霞之束纏住的三禽爆殺。黃嶸升則連出七劍,連斬三獸,剩餘七獸見對手強橫,連忙逃遁。駱、黃兩人也不去追擊,而是與操持飛車的錢毋疑會合,守住一干玄天宗築基修士,等待真人發話。
唐昭陽把那柄短劍收回,乃全力出手,很快將與他對敵的白虎之妖殺得東躲西藏,而與他協力的畢慶緒也時不時出劍攻擊此虎,在其軀體上斬下數道傷痕。
“袁道友,你似一點不擔心貴宗那位結丹修士?”畢慶緒見火鴉道人始終不疾不徐,也未催促幾人速戰速決,不禁疑惑地問道。
火鴉道人正要答話,卻被唐昭陽搶了先:“嘿,那小子厲害著呢,就憑那頭金蟬,除非它能入地,否則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
火鴉道人也是自得一笑:“畢道友只管放心,元敬已與我傳音,說他且將那金蟬引開,讓我們放心與這四頭大妖廝殺,最好能斬去一頭!”
話聲至此,他忽然一引釋放的萬獸真火,催之於兩妖中間爆開,將對戰的格局打亂。
唐昭陽、畢慶緒兩人眼睛一亮,忽地轉換目標,對著火鴉道人與戰的赤紋青獅一齊出手。
此獸慌忙躲閃,卻不料剛躲開兩人一刀一劍,還有一物自下方襲來,正中它鬆軟的肚腹部。
“轟!”
一聲巨響,火光迸射,青獅慘叫一聲,噴出一團青煙,迅速逃遁。
其餘三獸毫不猶豫,轉身各自逃奔。
不過,一頭化形初期的鱗甲獸遁速稍慢,只逃出百丈,便被唐昭陽和畢慶緒以數劍困住,無論其如何突衝,皆無法脫身。
另外兩獸遁出數里,見人族元嬰並不追擊,便停了下來,但也不敢過來援救鱗甲獸。
鱗甲獸狂吼不已,似在斥責,又似在哀求。那白虎大妖似是幾妖的首領,它與另一妖低聲商量了幾句,一時猶豫不決。
但是,只過數息,那鱗甲獸便在唐、畢兩人狂攻之下傷痕累累,乃發出一聲厲吼,扭頭飛遁而去。另一獸自然也隨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