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五彩繽紛的靈符。
“逃!快逃!”
齊旭陽使盡全身力氣,瘋狂吼道。彷彿不如此,不足以將心中的憤怒釋放出來。
對付他們一群結丹,竟然連五雷開天符都用了出來!五雷開天符是甚麼!最低階的,也足以毀滅元嬰修士。
其餘的天魔淵結丹,都聽說過五雷開天符,知道此乃玄天宗最為出名的大殺器之一,當即四散而逃。
然而,此時的玄武陣,卻從防禦之陣,變成了困敵之陣。
五雷開天符一出,除余天萬之外的玄天八結丹雖也無比震驚,但都明白接下來需要做甚麼——將玄武之陣變為乾元八門陣。
乾元八門陣乃是玄天宗的高階戰陣之一,最善困敵。
此前,劉元清在霧巖山佈下的乾元八門陣,便是以此陣為模,製作出的陣器。以威力論,當然是擺下陣器、輔以修士最是厲害。但即便沒有陣器,只是由修士臨時構建戰陣,也頗為強大。
剎那間,隨著玄天九結丹的移形換位,四面八方皆似有結界出現一般,阻擋天魔淵修士奔逃。
齊旭陽大驚,將全身法力湧入升元鼎,對著前方余天萬與閔天卓之間的空間,便是一撞。
“轟!”
升元鼎被阻在當場,但余天萬、閔天卓兩人皆是一震,退後兩步。
受此影響,其餘七人也都向兩人的方向移動了一步。
與此同時,天魔淵其餘十九人,也各出手段,但大多是攻擊玄天宗結丹修士,少有去撞擊那無盡的結界。
玄天宗修士,皆於身上拍上金剛符,盡起法力操控飛劍,修為深者多達五至六劍,少則也有四劍。
這些飛劍,一半懸停於他們的頭頂,劍與劍之間,有無形劍氣勾連,並將山中靈力引來,化入陣中。
還有一半的飛劍,則立於身前,阻擋襲來的漫天法寶。
一時之間,叮叮咣咣一陣亂響,天魔淵修士未能第一時間擊破玄天宗結丹的阻擊。
這時,五彩靈符釋放出的金、綠、黑、紅、黃五道雷光,已經旋轉凝結成一道巨龍般的白光,即將劈下。
下方的天魔淵眾修被這恐怖雷力所威懾,渾身法力好似被禁錮了一般,根本不能調動絲毫。
這是力量層次帶來的壓制,非意志所能破除,天魔淵眾人頓時陷入絕望。
玄天宗九結丹則迅速後撤,但並不凌亂,而是三人之間靠攏,形成三個小的三才之陣,在三個方向作出阻擊之勢,以防有幸存之人奔逃。
眼見五雷即將盡滅天魔淵眾修,一卷道經不知從何處冒出,停在那巨龍般的白光百丈之外,隨即有一個巨大的虛影,飛步跨出,對著白光便是一拳。
從道經出現,到虛影衝拳,只是一剎那間的功夫,但無論是天魔淵修士,還是玄天宗修士,都覺得這一剎那,無比漫長。
虛影從道經中生出,到跨步向前,再到出拳攻擊,每一個片段,都似乎持續很久,而在這過程中,虛影由虛轉實,竟成一個真正的巨人,有血有肉,氣息如雷。
“嘭!”
巨人爆碎,瞬間化作虛無。那巨龍一般的白光,順著氣機,對那經卷就是一劈。
“噼啪!”
經卷於雷光中震顫,從碧綠轉成灰白,從灰白又轉為漆黑。
一道靈力之河,從明鬱峰側飛流而出,衝入雷光之中,與之抗衡。同時,有多餘的靈力,迅速浸入那經卷之中。
經卷如同乾涸的土地,貪婪地吞噬每一縷靈力,顏色維持漆黑,不再變化。
這時,威力尚存的雷力,順著這靈力之河,對山峰之側又是一劈。
“轟!”
巨石飛空,土木崩散,一個白袍修士從某處隱蔽空間跌落而出,口角鮮血直流,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氣機時強時弱,但無論如何變化,都清晰顯露,這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元嬰真人!
余天萬不知佟天福在哪,但此時,他唯有下達一個命令:“速逃!”
說罷,他轉身便踩著一道劍光,向東急遁。
然而,那元嬰真人卻是一揮手,放出兩條青色長藤,一者往金天武、施天翰、姜天浩三人,一者往谷天嘯、鄭天佑、遊天梧三人,而他本人則如虛影般掠過數百丈空間,直接將余天萬、閔天卓、何天鴻鎮壓當場,動彈不得。
而此時,那兩根長藤,已是將六人束住,拖了回來。
這一切發生實在太快,不僅玄天宗眾人反應不過來,便連天魔淵二十結丹,也是目瞪口呆。
直至這元嬰出手拿下玄天九結丹,方才如夢初醒,一個個上前行禮,口中大呼:“拜見杜真人!”
這個元嬰,正是天魔淵真人杜伏明。
他將玄天九結丹拿下,心中大定。
他知道佟天福多半未在旁側伏藏,便真來了,有此九人在手為質,也不懼對方暴起發難。
遂擺擺手,說道:“無需多禮。旭陽,玄天宗尚有結丹修士正往此地過來,看到剛才的景象,說不定會跑。你們速去追殺,儘量不要放跑一個!”
齊旭陽躬身應道:“是,謹遵真人之命!”
二十結丹縱劍飛空,很快消失在天際。
杜伏明將玄天宗九結丹一個個仔細看了一遍,問道:“那個張元敬沒在此地?”
余天萬詫異這杜伏明為何一上來便問張元敬,答道:“他乃玄元殿主,自不會在此地。”
杜伏明搖搖頭:“那可惜了,若是他在此地,你們尚可活命。既不在,那就無用了!”
這時,他忽覺有異,扭頭往西方看去,卻見一道劍光正往此地疾馳而來。
他神識一掃,先是愕然,隨即哈哈大笑,嘴中還說道:“有點意思!不知是真得敢於赴死,還是犯傻!”
余天萬不知其所言為何,但突然想起一事,不禁面色慘淡。元敬之前已經通告他,要來此地支援,莫非杜伏明所言,是指元敬。
剛才,無論是五雷開天符,還是杜伏明的經卷靈寶,所致動靜都是不小,隔著幾百裡便可辨別情況。元敬又不是沒有見識過杜伏明這件靈寶,為何會執意來此。
余天萬渾身僵硬,根本不能移動手掌,更別說開啟儲物鐲取出傳音靈玉示警。
他眼中露出悲色,心中所想,卻是佟天福明明不能來,為何要他們大張旗鼓攻打簇山。難道以為給一枚高階雷符、一枚五雷開天符,便可與元嬰匹敵?
不多時,那劍光飛近,玄天宗眾人都看得明白,來者正是張元敬。
無論他們先前如何看待張元敬,這一刻,卻都從心底接受了他的回歸。
能慷慨赴難者,豈可視之為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