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很不錯,夠狠,也沉得住氣,比那老小子強多了!”天中傳來萬界壺的聲音,“你贏了,那老小子的機緣屬於你了。準備好了嗎?”
“且慢!”張元敬嚇了一跳,連忙出聲阻止。他一個結丹中期修士,如何承受進階元嬰的機緣,這不是嫌命長嗎!
“怎地,你也要反悔?你們這一界玄天宗的修士,為何都是這樣,出爾反爾,真正要氣死我老頭子了!”萬界壺氣急敗壞,怒斥道。
張元敬賠笑道:“前輩你誤會了。晚輩不是要出爾反爾,而是——”
“是甚麼?”
“而是晚輩沒說過要這機緣啊。這是解天威開啟的,晚輩不過為求活命,方才奮力與他一爭。”
“放屁!放狗屁!放臭氣熏天的大狗屁!你登上六百級玉階,那裡不是有個迷途知返門嗎,從那裡出去就能活命,你為何不出?既然有路不走,自願留下來,難道不是為了與那老小子爭奪機緣?小子哎,你今日若不把話給老頭子我說明白了,就別出去了,一輩子留在這吧!”
張元敬苦笑道:“前輩,我一個結丹中期修士,爭甚麼入元嬰的機緣呀!我之所以來此,只是為了阻止解天威得機緣。這靈壺戰場中,可還有晚輩的幾位師叔,若這機緣出了,他們豈非要丟掉性命!”
“哦,原來是為這個。這好吧,你是最後的勝者,你若不想他們死,我把他們挪移出去便是。”
張元敬一愣,有些遲疑地問道:“前輩,這,這不合規矩吧。這靈壺戰場,不是敗者皆亡嗎?”
“你,你……你說得不錯,是有這個規矩。不過,也不是沒有例外。”
“如何可有例外?”
“降低機緣層次便可。”
“降至甚麼層次?”
“有五名以上結丹修士進入靈壺戰場,最終勝者可獲得進階元嬰的機緣。你若要保住幾個人,便,便給你提升至結丹後期的機緣吧。”
張元敬想起在與解天威決戰之前,解天威曾以中止機緣威脅萬界壺,當即便把這位恐怖存在拿捏住了。這說明萬界壺特別想把這機緣捨出去。
顯然,這其中必是涉及玄天宗前輩高人與萬界虛的約定,若是玄天宗後輩從萬界壺這裡得了機緣,不拘甚麼層次,它都可獲得解脫,故而它才這麼急不可待地要把機緣給他。
萬界壺見張元敬許久沒了吭聲,連忙勸說道:“你剛入結丹中期,要積累修為至結丹後期,少說也要百年之功。只要你同意,我一出手,最多十日,便可省卻百年時光,以你的壽元,將來入元嬰還不是輕而易舉!”
張元敬感覺這萬界壺,強是足夠強大,但窩在這裡幾萬年,靈智好像是退化了,這點兒心眼與五六歲的小兒無異。
他當即笑了笑,恭敬地說道:“前輩,晚輩看此地機緣,唯有宗中掌門可以開啟。現在,解天威死了,我宗新掌門尚未登位,晚輩呢,只是一個普通結丹修士,哪裡敢代表宗門來承受你給的機緣。不如這樣,請前輩稍後,晚輩回宗後,向宗中真人和長老稟告,待新掌門選出後,由其持拿掌門金印,來此尋前輩獲取機緣。何如?”
“哎,我說你小子是缺心眼,還是怎地。送到手邊的機緣不要,非讓新掌門來取。你是覺得,你能成為掌門嗎?”
張元敬點頭道:“這也是有可能的。”
“你小子可想清楚了,你若是點頭,現在就可得到機緣,實實在在地提升修為。要是放棄了,將來又沒成為掌門,這機緣可就是別人的了!不是有句話,叫甚麼,嗯,吃到嘴裡才是菜。東西都擺在這裡了,你不吃,就會被人吃掉!”萬界虛循循善誘地說道。
張元敬躬身行禮,肅然說道:“請前輩中止機緣。”
“你,你個小子,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老頭子我說得口乾舌燥,怎地就說不動你!真是個傻小子!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想想,不要衝動,不要盲目作決定,不要——”
“請前輩中止機緣!”
“哇呀呀,真是冥頑不靈!滾滾滾,都給我滾!”
萬界壺怒極,聲音如雷鳴一般作響,隨即,天崩裂、地移位,整個世界開始破滅。
張元敬東倒西歪,想要用法力懸空,這天空卻也如泥塑的一般片片碎開,無盡的虛無,如同巨獸的血盆大口,將他吞沒。
他彷彿掉入無底洞,一直往下落,始終見不到底,耳旁是鬼哭狼嚎,是雜亂腥臭的氣息,是光怪陸離的黑影……
不知過了多久,他重重摔在一塊巨石上,整個人都碎成一對爛肉,他感覺神魂漸漸遠去,好似真的已經死去。
“元敬,元敬!醒來,速速醒來!”
張元敬悚然一驚,背後盡是冷汗,大叫一聲,坐起身來。
眼前是一個白鬚白髮的老道,卻正是余天萬。在他身後,則是神色各異的霍天同和舒天琦,在兩人腳下則是一具失去神魂的屍體——解天威。中皇尺則落在他的手邊。
周圍是灰霧瀰漫,偶聞兇獸嘶吼。這是在薛王山中某處。
“元敬,你沒事吧?”余天萬關切地問道。他眼神複雜,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詢問,但礙於霍、舒兩人在,只化作一個含義深刻的眼神。
張元敬搖搖頭:“我沒事。從那處世界被甩出,好似掉入了一個深淵,直接摔死了。”
說罷,他啞然一笑:“不過是個幻境,弟子修為淺薄,竟當真了。”
轉頭掃了一眼,裝作吃驚的樣子說道:“解,解掌門出了何事?為何如此模樣!”
余天萬眼光閃爍,搖頭說道:“不知道。我們一起出現在此地。你昏迷了,解掌門則隕落了!”
“隕落了?這,這真是天不佑我玄天宗!”張元敬悲嘆道。
霍、舒兩人盯著他看了幾眼,沒發現甚麼不妥,又低頭去看解天威。
霍天同問道:“餘師兄,這裡你最大,先拿個主意。解掌門亡了,胡師兄又不見人。還有林師妹、殷師弟,都下落不明。我們怎麼辦?”
余天萬直接說道:“持拿玉佩,先出山再說。霍師弟,你把解掌門屍體與那玉尺帶上。舒師妹,你用傳音靈玉問一問林師妹和殷師弟。我傳音與胡師兄。”
(第四卷《道阻且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