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請求前輩放開一條路,讓晚輩從此地出去。”張元敬躬身施禮,懇求道。
“你是玄天宗弟子?”清冷聲音問道。
“是。”
“拿出信物。”
張元敬連忙將林天嫻的玄冊和玉印取出,向上高舉。
一道寒光自黑暗中射出,照在玄冊和玉印之上。
兩息之後,寒光隱去。
那清冷聲音說道:“你既是玄天宗弟子,自有資格入承淵殿。透過那一殿的考驗,自可出得此地。”
張元敬顫聲問道:“不知那承淵殿在何處?”
清冷聲音道:“那地方你去過,就在內殿之後。”
原來是那氣霧籠罩的門戶之內!
可那裡有大凶險,他正是不願進入其中,方才迴轉石坑之地,意圖從洛玉京殘魂那裡獲得啟示。
他遲疑片刻,終於還是硬著頭皮問道:“那裡異常兇險,還請前輩指點一二!”
清冷聲音道:“既收下了你的東西,我便教你一句:進入那殿中,無論遇到何等處境,皆須牢記當初所選卦象,守得住、自能活,守不住、便要死!”
話音未落,黑暗散去,虛空退隱,張元敬又回到大殿之中,身後的猿十三毫無異狀,而身前的門戶卻已在隆隆閉合。
“元敬,門都關上了,敢情那石碑不同意交易?”猿十三急了,連忙用神念與張元敬說道。
張元敬搖搖頭,用神念回道:“走吧,我已經與它交易完畢。”
“交易完了?甚麼時候的事?俺怎地不知道。”猿十三撓了撓腦後毛髮,懵懂地問道。
張元敬苦笑一聲,仍舊在神念中說道:“此碑實力驚人,它若不想讓你看到,你又怎能看到它。”
他走了兩步,忽然發現不對——那煉陽傘竟跟在身後,並未被截空碑收走。
他連忙溝通傘靈,問道:“截空碑沒有喚你進入那門戶之內?”
張傘脆生生說道:“回老爺,張傘當然是跟著老爺,為何要聽截空碑的。它剛才是問了我,但我願意跟著老爺。”
張元敬有些不解,問道:“截空碑沒有告訴你,你的來歷?”
張傘道:“說了!但是,要抹去我的靈識,同殺了我有甚麼區別!便是煉陽傘再生出一個靈識來,也不是我張傘了。我當然不同意!”
張元敬訝然道:“它能放你離開?”
張傘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要放我離開!憑甚麼不放我離開!”
張元敬聞言,意識到情況與羅元昊所言,頗有出入。
當然,這可能與玄天宗前輩高人進入此地做的佈置有關,非他所能知道。
不過,這對他來說,卻是一件好事。有煉陽傘相助,即便他限於實力發揮不出幾分實力,但至少元嬰以下可以無敵。
張元敬出了左殿,繞行外側,很快便又行至那處氣霧籠罩的門戶之前。
他尚未上前推開門戶,懸浮身後的煉陽傘便道:“老爺,此地有兇危之物,張傘不敢靠近。”
一旁的猿十三也傳來唸頭:“元敬,此地俺不能進去,一旦進去了,就會死!”
“為何你有此感覺?”
猿十三道:“那氣霧給俺的感覺,一旦暴露在其中,就會被抹殺!”
張元敬心中一動,溝通煉陽傘:“你為何覺得兇險?”
張傘道:“那氣霧中有古怪,讓張傘感到畏懼,好似一旦入內,便會被擄走!”
張元敬不禁想起碧睛狻猊獸所言,此中有危險,針對修士,煉陽傘也護不住他,或許是指這個意思。此地,大約只能靠自己去闖,無法依靠靈獸和法寶、靈寶。
張元敬沉吟片刻,說道:“無妨,我將你們收起儲物鐲和靈獸袋便是。待我闖過這甚麼承淵殿,你們自然也就能出陵墓了。”
他神念一動,揮手將一器一獸收起,又把林天嫻的玄冊和玉印佩揣在懷中,以防萬一,這才以源生石護體,引法力灌入雙臂,按在石門上就是一推。
“轟隆隆——”
粗獷的聲音響起,石門向內緩緩開啟,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吹得張元敬有些透不過氣來。
這靈力,太精純了,可比大靈穴!
他尚在震驚,門戶之後的氣霧中,卻傳來一股強力,卷著他就是一晃,便至一處昏暗的大殿之中。
殿中空曠,沒有任何擺設,唯見三四人合抱大柱八根,按照八個方位矗立殿中。
張元敬行有數步,便發現每根大柱旁側,皆有八個凹進去的圓圈,大約有半丈方圓,乃以青色磚石鋪陳,與殿中其餘地面不同。
八八六十四,張元敬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六十四卦圖。
但是,此地六十四個圓圈的排列,與八卦圖迥然異之。若非截空碑提醒,他多半不會往卦象上來想。
他先走到西南方位的柱子旁,西南為坤卦,則此柱子周圍的八個圓圈,代表著坤、復、臨、泰、大壯、夬、需、比八個卦象。
但是,這八卦又是如何排列的?八個圓圈一般無二,周圍也沒有任何可以辨識的標記。
坤在西南,若以此柱西南位的圓圈為坤卦,應是順著排,還是逆著排?亦或者是跳著排?這沒有一定之數。
既然六十四個圓圈不是按卦圖排列,每一個柱子周圍的八個卦象也就很難說還按照卦位來排。
這時,不知從何處湧進來許多氣霧,這氣霧不知是何物,讓張元敬感到心悸。
顯然,他沒有多少時間考慮,必須選擇一個圓圈走進去,否則必被氣霧吞沒。
怎麼選?張元敬心中焦急,可實在找不出任何區別的辦法,所知道的八卦排列圖,又有多種可能,不知哪一個能夠符合此地情況。
眼見氣霧已經將大殿角落遮蔽,正向八根大柱瀰漫而來,他想起了截空碑那句話——“無論遇到何等處境,皆須牢記當初所選卦象”,當即往比卦卦象上想去。
比卦,坤為地,坎為水,地上有水。水得地而蓄而流,地得水而柔而潤,水與地親密無間。
“水得地而蓄而流!”張元敬腦中靈光一閃,身中法力奔湧而出,凝出六十四個水團,往六十四個圓圈落下。
“噗噗噗……”
水團砸在地上圓圈中,立時散開,很快消失不見。
唯有一個圓圈,在正南方的大柱周圍,居北方位,水團落下,蓄積於內,來回流動,始終不見減少。
張元敬心中一喜,當即閃身一掠,迅速落入這圓圈之中。
甫一站住,他懷中的玄冊、玉印便似受到莫名力量牽引,自行飛出,旋繞在他的身周,發出瑩白光芒。
這時,青色磚石下方也有清光閃耀,很快與玄冊、玉印的瑩白之光連線在一起,裹著張元敬往上一衝,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