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息之後,煉陽傘自天中落下,“噗”的一聲摔在地上不動了。
而卻邪傘,早已恢復平靜。
張元敬心有餘悸地看著地上的兩傘,猶豫是立即就走,還是把卻邪傘收走。畢竟,要靠此物方能尋到出去之路。
只是,此傘的煉製,明顯被那老者動了手腳,能不能符合石碑要求,獲得認可,還很難說。
他不禁想到,在得到那腰墜時,他若是沒忍住,先念了那段口訣,此時的他,就不是張元敬,而是那老者了。
而用不同於石碑所示之法煉出的傘,未必還是卻邪傘,多半是用來控制煉陽傘的手段。
好在他沒有莽撞,避開了老者的詭計,而在面對煉陽傘時開啟腰墜,則因禍得福,讓老者殘魂與傘靈兩敗俱傷,最後撿回了一條命。
碧睛狻猊獸卻是走了過去,站在煉陽傘跟前,綠色眼眸泛起耀眼的光芒,照在此傘之上。
“如何?”張元敬靠過來,問道。
碧睛狻猊獸抬起頭,看著張元敬吱吱叫了幾聲。
猿十三道:“它說,這傘中之靈極其虛弱,現在無力為害。”
張元敬聞言,鬆了一口氣:“那就好。不管它了,我們先離開此地。”
他將卻邪傘攝拿在手,此物即使來歷成疑,終究只此一物,
正要移步出殿,碧睛狻猊獸又叫了幾聲。
猿十三先是一愣,隨後用神念轉譯道:“元敬,狻猊獸問你,想不想收服此傘。”
“收服此傘?”張元敬指著煉陽傘,“就算它的靈識受損,但終究還是先天靈寶層次,我一個結丹修士,如何收服?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反噬!”
“狻猊獸說,既然那黑影可以用那把五彩花傘來制衡煉陽傘,你也可以。”
張元敬聞言一怔:是啊,為何不試一試!
便道:“我先煉化此傘,看能否管用。”
他盤膝而坐,將卻邪傘持拿在手,引一縷法力往傘中而去。
煉化法寶,無非是法力溫養,再將神念附上,建立聯絡,如此使用之時方可如身使臂、如臂使指。
他的法力甫一進入卻邪傘中,便感到一股阻力,頗像是已有修士提前留下神識印記和法力標記。
不過,這不過是無源之水,他催動法力猛地一衝,便破開阻攔,往傘中各處灌入進去。
待法力流佈卻邪傘,這才將神魂之力渡入其中,清除那些殘存的神識印記,並留下他的神識印記。
大約一個時辰後,張元敬將卻邪傘煉化一次,掌握了其應用,果然發現,這法寶除了攻防之妙,還有一用,便是制衡煉陽傘。
那塑像中的老者,也不知與這薛王神是何關係,專門研製出此傘,就是要對付薛王神煉製的煉陽傘。
而薛王神也不知出於甚麼考慮,竟將煉製卻邪傘的方法,留在偏殿中。雖然藏得隱秘,但只要得法,並非不能發現。
只是不知,卻邪傘到底能否幫他逃出陵墓。若不能,便收服這件元氣大傷的先天靈寶,也無濟於事。
這時,碧睛狻猊獸開始吱吱叫起來。
“元敬,它說你快用卻邪傘制住煉陽傘,只要破開此傘防禦,它便可施展幻術,讓虛弱的傘靈徹底陷入沉睡。然後,你抓緊機會,將神識印記烙刻上去,多半能夠成功。”猿十三說道。
“若是失敗,這傘靈會反噬嗎?”
“不會。狻猊獸說,只有一次機會,失敗了,傘靈就會崩潰,這煉陽傘再難誕生出靈識來。”
“那就試一試,能成固然好,不成也無所謂。”
張元敬引動卻邪傘,往煉陽傘緩緩罩下。此傘根本沒有反抗,只是顫抖兩下,便不再動彈。
這大約是傘靈認為,張元敬的神魂實在太弱,根本不必懼怕。
若是張元敬神魂敢於離體入傘,它正好一口吞下當補品。故而,它也懷著故意示弱,引誘張元敬送出神魂之力的打算。
當卻邪傘貼附在煉陽傘上,煉陽傘渾然一體的氣機變得斑駁起來,露出了許多破綻來。
碧睛狻猊獸早已等待多時,一雙綠色眼眸釋放出碧玉一般的光芒,往煉陽傘中投射而去。
煉陽傘的傘靈自誕生之後,便困在這陵墓中,平日打交道的不過同為囚徒的幾件靈寶,哪有甚麼見識,根本不知碧睛狻猊獸意欲何為。
當綠光照進煉陽傘內部,傘靈意識到危險,但已經來不及阻擋。
暖洋洋的綠光很快照在它的身上,它頓覺渾身慵懶起來,雖然不強靈性始終在提示危險,但元氣大傷的它禁不住這暖光的撫慰,只想著美美睡上一覺,儘快復原如初。
沒多久,它便陷入沉睡之中。
碧睛狻猊獸雙眸一張,綠光更加旺盛,如同一團綠色的火球,團團罩住傘靈。
數息之後,傘靈徹底放鬆下來,靜靜沉眠,一如它最初誕生時的模樣。
碧睛狻猊獸維持綠光不變,輕輕叫了一聲。
“元敬,可以烙刻神識印記了。”
張元敬放出神魂之力,循著綠光的軌跡,很快找到了如同一團輕柔棉絮的傘靈。
此時的傘靈,極其虛弱,如同初誕的靈識,恍恍惚惚,好似隨時會湮滅。
但是,只有此時的靈識,才是最好收服的。
若是修士自行溫養的靈寶,每日裡用法力與神魂之力煉化,靈識一旦誕生,便天然帶有這修士的神識印記,此後,隨著靈識的成長,這神識印記自也跟著成長,確保對靈寶的控制。
這煉陽傘,靈識已生,要刻印神識標記,便要困難很多。
若是神魂之力過強,很容易直接將這點靈識崩散。若是太弱,則無法有效控制它。
張元敬先用較弱的神魂之力,在這靈識上刻下一道淡淡的印記,然後不斷加固。
同時,密切觀察靈識的狀態,若有顫動的跡象,便先緩一緩。等它在綠光的撫慰下,恢復平靜,再繼續加固。
如此,經過長達六個時辰耐心細緻的施法,這神識印記終於成形。
然後,他用神念輕輕一撫,這神識印記便沒入靈識之中,與之融為一體。
至此,終於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