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4章 十年結丹

張元敬黑色液體入腹,即有一股冷冽之氣凝凍全身。好在他手中握著一枚陽元石,精純至極的陽元力順著指尖不斷進入經脈,對黑色液體進行沖刷。

數息之後,便生出一縷銀灰色氣體,鑽入丹田之中,潛藏於如金液一般的厚土之力中,一動不動。

此後每過數息,都會產生一縷銀灰色氣體。不多久,整個丹田之中,在暗金色光芒中顯現出道道銀灰色光芒來。這些光芒並沒有融入丹田金液中,只是附著其上。

約莫數日之後,丹田中散發耀目的銀芒,所有積累下來的銀灰色氣體,凝結成一個銀色小球,順著胸前的經脈,一路暢通無阻地越過中庭,直衝泥丸,往那腦中的無盡虛空一撞。

就見一道光亮閃過,一種玄而又玄的莫名之物從虛空中生了出來,它似隱似顯、似存似滅,似微小、又似廣大。

在明滅之中,這莫名之物突然閃耀起來,如同一輪烈日,將耀眼的光芒射遍整個泥丸,爾後延伸至中庭,最後到達丹田。

經此一照,中庭立時擴充套件了數倍,大量厚土之力從各處經脈和丹田中湧入,對肉身進行一番洗煉。

經此一照,丹田金液立時凝練了一倍,原本充盈欲溢的丹田立時空了一半之多。

厚土之力發生質的變化,暗金之中帶著若隱若現的紫色,顯出幾分玄晦的氣息來。厚土化生功毫無阻礙、自然而然地突破至第二層。

這一照,似乎極長,但又很短,只在一息之間,便完全斂去。泥丸宮中那莫名之物,再度恢復似明似滅之狀態。

這一息好似數十年那麼長久,不知多少念頭轉了來又消了去。

張元敬終於從定中醒轉過來,他雙眼一睜,眼中神華內蘊,靈性流轉,卻與之前截然兩樣。

此一息,正是破關斬隘、突破窠臼的一息,正是靈明初動、陰神立定的一息,正是打破束縛、登臨大道的一息。

自此,金丹大道已是擺在眼前,再無任何阻礙,只需做得幾十年水磨功夫,便可水到渠成地進階結丹之境。

他的壽元之危,隨之消除。

張元敬在他二百三十六歲之時,終於進入假丹之境,再延性命,續攀大道。

他長身而起,心中有如脫去一層束縛,腦中愈加清明,一時間回想起過往無數經歷,原來只是渾渾噩噩的承受,現在卻都變得無比清晰、豐滿,許多細節都自行顯現出來,瞬間明白了很多因與果、源與流,悟明瞭很多原本只覺似是而非的道理。

他轉目看向仲必行,其人仍在打坐運功,當是未曾突破。仲必行受了重創,肉身受損,修為缺漏,怕是要很長時間修復根基。

他又去察看厚土化育鼎,此鼎還在吞噬玄陰王草中的乳白色氣體和陽元石、陽元晶中的陽元力。

“站起作甚!玄陰果汁液與陽元石都只消耗小半,把剩餘的煉化,足夠入結丹了。還不快打坐練功,休要浪費了老爺我給你的機緣!”厚土化育鼎的聲音猛地在他耳邊響起,高亢尖利,顯得十分不悅。

張元敬聞言,內視腹中,果然那黑色液體尚存許多,而手中的陽元石仍在源源不斷散逸出陽元力,連忙盤膝坐下,繼續引導陽元力去煉化玄陰果汁液。

此時他已是凝練出了靈神,煉化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新產生的銀灰色氣體並不在丹田中停留,而是直衝泥丸,匯入那若明若滅的靈神之中。

爾後,一點亮光燃起,再次照遍泥丸、中庭與丹田,泥丸宮的空間增加倍餘,而中庭與丹田的靈力則更加凝練。

不知過了多少十日,感覺體內法力充盈,氣意與神魂益發契合,不禁想起自己修煉竟一直沒有使用靈植,實在是太浪費了,連忙把煉製築基丹的三種主藥拿在手中,以此行功。

在靈神與法力的雙重快速進步中,張元敬無喜無悲,徹底進入忘我狀態,不知過了多久,他的靈神壯大了許多,越過那若明若滅的階段,變成珍珠大小的一點光團,遊蕩於泥丸宮無盡虛空之中,他丹田中暗金染紫的厚土之力已經粘稠得如淤泥一般。

此時,腹中的玄陰果與手中陽元石都已經完全煉化。他明白,已經到了結丹的最後一步——起靈神之火、煅金液成丹。

厚土化育鼎曾與他說過,假丹修士煅燒金丹時,若是急於求成,不能把控火候,一味催發靈神之火去燒丹,會導致靈神消耗過大。

神虛則意散,意散則心亂,心亂則邪念叢生,由此反而生出很多危險來,其中最嚴重的便是產生心魔、法力失控。修真界假丹修士因心魔而致根基損傷、甚至隕落的,也並非沒有。

不過,火候究竟怎麼控制,厚土化育鼎也說不明白,因為它只是一件靈兵,根本沒有結丹的經驗。

張元敬心想,無論如何,慢一點總是不會錯。結果,燒來燒去,燒了年餘時間,靈神都疲敝了,離那內丹成形,仍差了不少火候。

心中不覺有些急躁,遂不顧靈神虛弱,強行催發靈神之火,如此又煅燒了月餘,靈神變得萎靡起來。

到了這個時候,正是要控一控節奏,調整一下情緒,再行衝擊才對。

可張元敬哪裡有這個經驗,他本就是聽了厚土化育鼎之言,要自假丹一氣進入結丹初期,只覺若不能一蹴而就,那以後只會更難,甚至再無結丹之希望。

這當然是一種虛妄之念。只是,一旦產生出來,便成為一種執念,讓他耿耿於懷。

於是,他仍繼續催火,這般透支自是讓靈神大損,但也將其全部潛力激發出來,故生出的靈火到了極其純淨的程度,煅燒金液的速度陡然加快。

原本,經過年餘的煅燒,丹田金液已經被煉成一團晶瑩剔透的高密度水珠。

此刻,被這純淨的靈神之火一燒,水珠漸漸有了虛化的趨勢,這意味著丹田法力,正在開始向虛丹轉化。虛丹,即是結丹初期修士的內丹形態。

張元敬心中一喜,最後一絲警惕之心也消失不見,只是一味地透支靈神、催發靈火。

不過兩三日,一直處於極限消耗中的靈神,終於盛極而衰,徹底黯淡下去,丹田中的靈神之火也是越來越弱,最後“嘭”的一聲輕響,全然熄滅。

那顆半虛半實的法力之珠,失去了靈神之火的煅燒,又開始由虛返實,但較之原初之物,已經大大縮水。

張元敬頓時陷入茫然之中,丹田中發生的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從未想過,從假丹衝擊結丹,會有失敗的可能。他一時如遭重擊,神識也有些恍惚起來。

正失神發愣之間,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元敬?元敬!你怎麼了?莫非害怕了!不願意去?”

張元敬睜開眼睛,原來是武元奎,連忙搖頭否認:“怎麼可能害怕!只是我修為太低了,會拖師兄後腿。”

武元奎哈哈一笑:“有甚麼拖累的。我煉氣九層,你五層,看著好像有差別,其實去了那處地方,都是隨時可能被踩死的螞蟻,沒甚麼區別。再說,其餘幾個人都不過是六七層,跟你是半斤對八兩,誰也不說誰。走吧,畢崇遺宮,好歹也是出過結丹修士的宗門,若是得幾件法寶,那就了不得了。”

隨即,是一張精緻絕美的臉龐,顧盼生輝的明眸像是在對他說:“張師兄,阿雅資質不好,若是沒有足夠的百靈丸,只怕此生無望築基啊!”

林沁雅!這個妖精!

張元敬一躍而起,豪氣沖天地說道:“那我就跟元奎師兄去碰碰運氣!”

場面隨即變換,在一處色澤血紅的叢林邊緣,有一株靈品二階的五行草,引發二十幾名煉氣八九層的修士爭搶。

張元敬不知為何,預感有巨大危險產生,拉住武元奎的衣袖說道:“師兄,不要去爭了,再去別的地方找找,或許有更珍稀的靈草。”

武元奎甩開張元敬的手,回頭說道:“元敬,你一定要記住,修為要進步,就必須去爭,沒有足夠資源,就沒有前途。一步慢,就會步步慢,好東西都被別人搶走了,你還怎麼修煉!”

張元敬拉不住,武元奎帶著數人已經衝上去,與其他修士殺成一團。武元奎實力很強,祭出一件上品法器,出手必中,中者非死則傷。

突然,叢林中鑽出一頭蠻血境大圓滿的鐵皮豬,此豬已經有了些許靈性,兇狠的眼神頗有些嘲諷地看了一眼戰得筋疲力盡的眾人,然後發狂似地衝了過來,將一個個虛弱的修士吃進了滾圓的肚腹中。

武元奎毫不猶豫將法器擲了過去,將那鐵皮豬的一隻耳朵削掉,然後跳入叢林之中,向著那更隱秘也更危險的地方逃去。

受傷的鐵皮豬則被激起全部兇性,丟開那些更弱的美味不管,發瘋地向武元奎追了過去。

“師兄,師兄!小心啊,鐵皮豬妖追上去了!”張元敬在後面大聲的喊道。

“你快逃出遺宮,修煉有成了,回村替我磕頭上香……”武元奎有些玩世不恭的聲音遠遠傳來,似乎還帶著些許笑意,隨後在空氣中完全消失不見。

“師兄,我該怎麼辦?”張元敬不知所措,他一貫的修行都是武元奎指導的,很多事也是武元奎幫他處理的。

這時,場景又是一變,卻是到了厚土宗須彌空間中,空間裂縫越來越大,武元奎衝他說道:“師弟,快走吧,以後為兄不在身邊,你要靠自己!”

這句“要靠自己”猶如洪鐘巨響,在他耳邊反覆震動。

黑暗籠罩過來,四面一片漆黑。

“我被虛空吞沒了?”張元敬伸出雙手,甚麼也看不見,但是,他沒有感到任何痛苦,他仍然活著,活得好好的。“這是怎麼回事?我這是在哪裡!”

只是那“要靠自己”四個字似乎還在響個不停,先是在他耳邊不斷迴響,隨即越來越大,直至整個空間都是這聲音。

張元敬用雙手捂住耳朵,卻絲毫擋不住著這四個字的穿透。

不知過了多久,這聲音終於低了下去,漸漸細不可聞,最後完全湮滅。

“甚麼都沒有了嗎?”張元敬神識探向無邊無際的虛空,除了黑暗就是黑暗,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物的東西,連空氣也沒有,只有虛無,無盡的虛無。

驀然間,一種道不出說不明的孤獨感充斥他的內心,天大地大,再沒有他人,沒有武元奎,沒有那魅惑眾生的林沁雅,也沒有那個揹負劍鞘一臉嚴肅的齊天相。

“齊天相?”張元敬有些茫然,這個名字異常熟悉,但他想不起到底是誰。這個名字讓他感到親切,也感到疏遠。

恍然間,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你背叛了宗門!”

張元敬下意識反駁:“我沒有!”

又一個聲音說道:“你是叛徒!”

更多聲音說道,“你是叛徒”、“你竟然引天魔淵修士來殺齊真人”、“你害死了武掌門”……

張元敬大聲喊道:“我沒有,我只是想為宗門出力,我——”

一雙略顯陰鷙的眼睛冷冷盯著他:“不,你就是叛徒,你害死了待你如親兄弟一般的師兄,害死了齊真人,害死了宗中多位長老,我宣佈,你,張元敬,乃是玄天宗叛徒,金冊去名,凡宗中弟子,見之格殺勿論!”

這是誰?

看著熟悉,但卻想不起名字。他有甚麼資格對我宣判!張元敬憤憤不平地想著,衝著他大吼:“閉嘴,你是哪個!憑甚麼說我是叛徒。我為宗門立下了大功,我是挽救宗門的功臣!”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聲音遠去,虛空中又只剩下了他自己。

無盡的孤獨,還有悲傷,他想向所有人證明,自己不是叛徒,但是,沒有人相信他,也沒有人可以為他作證。

漸漸的,他累了,困了。

迷迷糊糊中,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健壯婦人出現在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大聲呵斥道:“天黑了都不知道回家,當心山中妖怪吃了你!”

“這是誰?”張元敬有些摸不著頭腦,隨即從心底冒出一個聲音,從他張開的嘴中自動吐出,“孃親!”

張元敬神魂一震,睜眼去看那婦人的面龐,卻甚麼也沒看見,她的臉似乎被一團白霧遮掩,無論他用神識怎麼探查,也看不見分毫。

婦人拉著他,朝著坐落於一條小河邊幾間茅草覆蓋的土房子走去,口中絮絮叨叨地不知說些甚麼,好像是責罵他,又好像是埋怨一個叫“當家的”的人。

“那是家嗎?”張元敬早已不記得幼年時的事情,眼見離那土房子越來越近,他的心慢慢顫抖起來,這抖動蔓延全身,最後連他的神魂也抖起來。

“不要亂動了,該睡覺了!”一隻粗糙的手掌在他背上拍了拍,說話的人還是那個健壯婦人,不過,她的聲音變得很溫柔。

張元敬睜開眼睛看了看,一片漆黑,甚麼也看不見,身下軟軟的,是一床厚厚的褥子,褥子下面還墊著乾燥的稻草。

“好舒服!”張元敬想著想著,慢慢閉上眼,就要睡過去。

那隻拍著他背的手,已經消失不見。

周圍無盡的黑暗漸漸遠去,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他自己和他身下那一張床。隨著他意識的渙散,那床也沒有了,只餘他孤零零地在無盡虛空中走向沉寂。

“我該睡了!”張元敬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虛空真正吞沒他。

然而,就在此時,張元敬感到全身一熱,隨即虛空中閃現一道銀色閃電,將他周圍照得明若白晝,一下把他完全驚醒。

他下意識一跳而起,尚未穩住身形,便感到強烈的眩暈,直直向下跌落。

這時,那道閃電追了過來,刺拉拉地鑽進他的泥丸之中,一時間有如虛室生電、澈照靈臺,泥丸宮虛空中又生髮出一種未名物質,融入了他那虛弱不堪、若有若無的靈神之中。

數息之間,他的靈神有如吃了大補藥一般,迅速恢復了原狀,而且不斷長大,變得越加凝實。

當那電光完全消失時,他的靈神已經有了原本的數倍之大,也更加結實強固。

這意外的變化,終於讓張元敬從迷茫中醒轉過來,這才想起自己正在衝擊結丹,他的內丹有了一點點雛形,但還差不少火候。

他連忙內視丹田,發現丹田已經在從略有形狀的虛丹向丹田金液迴轉,若是再無靈神之火煅燒,自己這次閉關便要無功而返。

他連忙催動靈神,釋放一團極其精純的金色之火來,繼續煅燒金液。此火品質比他之前透支靈神催發出來的靈火,還要高出數籌,因此,金液向虛丹轉化的速度極快。

他心中充滿喜悅,一心催發靈火,煅燒效果再次增強。就見原來金燦燦的丹田顏色漸漸淡去,當其金色完全消失時,金液已經不能稱之為金液了,只是一個朦朦朧朧的非水非氣的團狀之物,其上寶光流轉、靈氣成旋,偶爾閃出一抹金紫之色。

張元敬內視此丹,只覺渾身一震,好似脫去了甚麼桎梏,闖入一個新天地中,整個人發生了質的變化,無論精氣神,還是皮肉骨,都躍升到一個新的層次中。

這就是虛丹之境!

他心頭湧起一陣狂喜!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