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第十七件物品,也是靈材,甚麼靈材呢?嗯,很奇特的靈材,看起來就頗為不凡,效果更是厲害。怎麼奇特呢?”無雨道人語氣誇張,不斷設問,激發眾人興趣,“因為竟然無人能識!”
此時,下方場中有那相熟的修士便湊趣喊道:“都不認識,怎麼知道是好東西?也敢拿出來拍賣?萬一是個樣子貨,豈不把大夥兒給坑了。無雨老弟,你管不管賠償?”
無雨道人像是被戳中了興奮點,用力一拍手掌,大聲說道:“此物奇特之處,正在這裡啊!眾位道友,若是有一種東西,你沒見過,也沒聽人說過,也鑑定不出來,但是,你就是覺得它不是凡品,必定有特殊功效,你說它是不是奇物?
“此物賣相上佳,就跟直接寫上‘奇寶’二字差不多,你只看到就決不會認錯。內中更是藏著驚人的陰腐之力,如我這種築基中期修士,靠近三尺都覺渾身難受,好似被甚麼東西反覆噬咬一般。大家若是不信,可以自己過來體會。好了,廢話不多說,大家請看這一件拍賣品,無名之土!”
說罷,轉身向後喝了一聲:“抬上來吧!”
立時有兩個年輕道人,抬著一個高約三尺、直徑兩尺的大桶從臺子後的石室中走了出來,兩名築基修士一左一右護持,目光警惕地看著四周。
兩個抬桶的年輕道人腳步虛浮,鼻息粗重,顯見大桶甚重。桶乃是精鐵所制,上加禁制,頻繁閃動灰光,當是被內中之物所激,難以保持穩固。
底下眾修,看無雨道人一張嘴皮上下翻飛,說得神乎其神,結果拿出的卻是一桶“土”,頓時鬨然大笑,立刻就有好事者裝作生氣的樣子大嚷道:“我把你個無雨賊道,這麼土的東西,你也敢胡亂吹噓!還賣相上佳,我呸!”
此土一出,正自無聊的張元敬只覺懷中一熱,竟是久無動靜的厚土化育鼎蠢蠢欲動,似要鑽出來一般。
他又喜又驚,連忙以神識渡去意念:“此地人多,前輩不宜露面!若有差遣,前輩儘管吩咐,小子立即替您去辦。”
厚土化育鼎並沒有回應,仍然在他懷中鼓動不休,但不再向衣衫外邊飛出。
“難道是又要吞物?”張元敬腦中猛地閃過厚土化育鼎在蒙山深潭底部吞食奇石的場景,立時反應過來,“是無名之土!”
他連忙溝通化育鼎:“前輩稍安勿躁,小子這便將那無名之土拍下與您!”
果然,感知此意念,化育鼎終於平靜下來,不再亂動。
此時,無雨道人與底下幾個叫嚷的築基修士一番抽科打諢,把滿場氣氛烘托起來,方才正色喊道:“感興趣的道友,可以上臺來感受一番,便知貧道所言無虛。有沒有來的?機會難得,可不要錯過!”
場中一番騷動,立時有幾人從座位上跳起,快步走上臺去。隨即,又有幾名修士上去檢視。每一個上臺的修士,在下去之前,無雨道人都會攔著詢問感受,各人用語不同,但意思卻相差不多,即此土確實有其玄妙之處。
“好了,現在開始拍賣。無名之土,底價一千靈石,每次加價不少於一百。有沒有……這位道友一千二,好,還有沒有!又有道友加價,一千三……一千四……”
出價的基本都是三山七洞的修士。三山七洞作為一方勢力,都積攢了一些家底,對於一些奇特之物,即使暫且不識,也有拍下珍藏的意圖。這也算是一種宗門積累。至於一般的散修,身家微薄,人單力小,又用不上此物,自不會參與競價。
“一千八一次,還有沒有競價的?這麼一大桶啊,數量可不少,沒有更高的價格了嗎?一千八兩次!”
“二千!”張元敬舉起貴一號令牌,喊了一個價。
“呵,二千了,是我們的貴一號尊客所喊,感謝您大力支援!”無雨道人果然奸詐,一見是張元敬競價,竟打著感謝的旗號,拿他當噱頭。雖然下方修士也能看到出價之人,但是被無雨當眾一說,其中的意味自然就大不一樣了。
果然,場中立時有一些修士騷動起來,他們大概是覺得連築基大圓滿修士都看上了,此物多半不凡。有那身家厚實、見獵心喜的,便又喊了幾次價。三山七洞的修士,因為要顧個面子,不好直接與張元敬爭奪,喊了一兩次,便停牌不喊了。
張元敬自決定前往玄陰山,最大的依仗無疑是厚土化育鼎。無奈此鼎一直沉睡,除了吞噬奇物,始終沒有醒轉的跡象。他也一直想尋找些奇特之物,幫它補充本源,促其甦醒。
但一路西行百多萬里,也沒見它對何物產生衝動。這一次,好不容易出現一物,能夠引發它的反應,自是要不惜代價拿下。
此時,無名之土已經被叫到了三千。
“三千二!”張元敬神色平靜地喊道,心中則有些不爽,原本以為可以輕鬆撿個漏,結果被無雨道人陰了一把。
超過三千,基本無人再喊價。畢竟誰的靈石都不是大風颳來的,不是多年積累,就是這十日集市和前三天拍賣會出貨所得,正要用來購買自己亟需之物,豈會在一件無名之物上賭博。萬一買虧了,可沒處後悔。
“三千二!還有沒有出價的?”無雨道人坑了一把張元敬,自是見好就收,見無人出價,也不再哄人出價,連番喊道,“三千二一次!三千二兩次!三千二三次!好,恭喜貴一號尊客拍得這桶無名土!”
隨後,無雨道人又開始叫賣第十八件物品。從此件物品開始,後面的十多件物品,都是靈植和丹藥。靈植的年份都在三百年以上,少數幾株超過五百年。張元敬所出的千年虎尾草價值最高,引得眾修士爭搶,最後拍出了四千二百下品靈石的高價。
丹藥主要是上品丹,且在上品中屬於藥效稍高的。這自然也引起眾多築基修士的爭搶。九丸一瓶的上品聚靈散,拍到了一千五百靈石以上,五丸一瓶的上品虎王丹更是到了二千靈石。
拍到第二十五件物品時,外面傳來敲門之聲。張元敬早以神識發現了無風道人和他身後抬著大桶的兩個年輕修士。
“道友請進!”
無風道人開啟門,走進來與張元敬見禮,然後一臉春風地說道:“感謝道友捧場!東西貧道給你帶過來了。此物沉重,侵蝕之力極強,不好儲存,也無法收入儲物袋,可需在下遣人送到住處?”
“不必,放在這裡即可。”張元敬抬手指了指左側房間說道。
無風道人對兩個年輕道人作了個手勢,兩人連忙將木桶抬了進來,徑直襬在套間的左側房間之內。
“道友拍下此物,可是認得此物?也讓貧道長長見識!”無風道人隨口問道。
“呵呵,貧道也不認識。不過,貧道修的是土屬性功法,對各種各樣的土最是感興趣!”張元敬搖搖頭說道。
無風道人眼中懷疑之色一閃,但從張元敬臉色實在看不出異樣,便笑道:“既是如此,貧道便不打擾道友研究此物了。接下來還有不少好東西,懇請道友繼續捧場啊!”
張元敬點頭應道:“只要貧道看上的,一定不惜靈石!”
送走無風道人三人,張元敬回到房中,尚未坐定,厚土化育鼎便唰的一聲從他懷中飛出,滴溜溜一轉,變成丈許大小,然後灑下一道黃光,覆在大桶之上,大桶立時碎裂成灰,露出一團色澤烏黑、煙氣直冒的泥土來。
此土被黃光一照,立時化作一條青黑色土帶,順著光芒流入大鼎之中。前後持續三息,土帶消失,化育鼎即收了黃光,旋轉起來,迅速縮小,又鑽回了他的懷中。
“前輩,此物可是夠用?”
一個懶洋洋地聲音傳來:“還差得遠。若是再有大量此土,倒是能讓我保持更長時間的清醒!嗯,味道還不錯,一種新奇的美味!”
“前輩,您都需要甚麼樣的奇物?”
……
久久沒有回應。此鼎吃完無名土,又陷入沉睡之中。
張元敬苦笑兩聲,負手踱了幾步,腦中靈光一閃,浮現出一個念頭來,不覺面露喜色。於是張開神識,尋到摩天洞眾修所在位置,向閔輝燁發去傳音。閔輝燁聽完之後,站起來向烏遠光耳語兩句,隨即匆匆離去。
厚土化育鼎使用的力量,遠超築基修士的理解,因此它堂而皇之顯出真身後,周圍的築基半點都感應不到。
但是,在瓊海閣四層的一個房間內,一個長眉入鬢、臉若重棗,正在閉目打坐的白髮道人卻是驚懼地站起身來,張開神識向拍賣會所在之地迅速掃去,爾後停在張元敬所在套房上方。
他已覺察到下方有某個強大存在,也知道這個存在發現了自己,因而不敢去“看”,猶疑片刻,立時將神識收了回來,內心頓生滔天巨浪,腦中卻是念頭頻轉,不斷權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