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那個馬濤,陸遠沒怎麼放在心上,他現在一門心思只想搞錢。
家裡屯的糧食物資還不夠,煤炭也還沒有弄到,還欠著於紅兩口子的錢。
唯一讓陸遠開心的是和陳秀英敲定關係,了卻最大的一樁心願。
但連續多日沒捕到多少魚,讓他不得不想辦法上山。
“寒潮來臨前,還得弄到三百塊往上,才能確保到時候夠用。”
“壓力山大。”
陸遠嘴裡唸叨著,來到村頭的石橋,這是進山的主要通道。
身上沒有綁之前的尖頭短木棍,而是改為陳秀英幫他縫的老牛皮護具。
老牛皮很堅韌,就算是狼也很難咬穿,做成護具的好處是合身,不影響活動。
主要是脖子、肘腕、大腿、膝蓋等部位,綁上護具既能保護,還能保暖。
陸遠沒騎腳踏車,只拉著雪橇,帶了斧頭木矛弓箭工兵鏟等必須裝備。
帶上雪橇,理由很簡單,既方便帶裝備,還能拉更多的柴禾,可謂一舉兩得。
現在是下午,陸遠的時間不多,必須加快速度。
但好處是狼群下午不出來,這是他這段時間觀察得出的結論。
移開荊棘,過了石橋,又把荊棘復原,不是完全復原,只是表面恢復。
一旦遇到緊急情況,陸遠能輕鬆地開啟一條通道,這叫有備無患。
陷阱早就被大雪埋沒了。
但陸遠記得位置,他來到一個陷阱的位置,用工兵鏟挖開積雪。
不出所料,陷阱裡空空如也,上次受傷的狼並沒有死在裡面。
沒抱希望也就談不上失望,陸遠戴上手套,麻利地重新佈置陷阱。
在家已經把需要的東西準備好,佈置起來事半功倍,不到半小時就完成了。
第二個陷阱,依然一無所獲。
陸遠皺起眉頭,他記得第二陷阱的那隻狼受傷不輕,沒想到也被它逃脫了。
第三個陷阱,挖下第一鏟就感覺不對勁,再一挖,挖出一隻狼頭。
它保持著奮力往上爬的姿勢,但最終沒能成功,被凍死在陷阱裡面。
不錯,能收穫一隻狼,就不虛此行。
陸遠沒有嫌麻煩,把那隻狼拖上來送到石橋邊,用雪埋好,再返回去。
三個陷阱布好,陸遠來到活套陷阱處。
沒有野兔,卻意外地逮到一隻獐子,抵得上三四隻野兔。
磨刀不誤砍柴工,陸遠仔細把活套陷阱修復好,然後瞄準那個埋羊的山谷。
這個時候,狼以為不會有人上山,有可能放鬆警惕,是個機會。
陸遠琢磨了幾分鐘,決定還是去碰碰運氣。
富貴險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慢慢躉進那個山谷,運氣還算不錯,沒有發現兒狼的蹤跡。
這表明,至少有一兩個時辰狼沒有到這附近出沒,否則肯定會留下痕跡。
就在陸遠欣喜地準備去偷幾隻羊時,突然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對危險的嗅覺非常敏感,直覺告訴他有個大傢伙。
靠!
他躲到一棵樹後,探頭瞟了眼,赫然發現十幾米遠處有一頭足有兩米高的黑熊。
難怪那群灰狼不見蹤影,原來是被黑熊給趕走了。
陸遠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但是沒用,黑熊伸著鼻子嗅了嗅,嗅到了他身上的生人味,朝他這邊走來。
別看它此刻走得慢,一旦讓它發現獵物,追起來絕對令人絕望。
即使在前世狀態最好的時候,陸遠也不敢說能跑過黑熊,更別說現在了。
逃,是肯定逃不掉的。
陸遠腦筋飛速運轉,身體則緩緩地往樹根下滑,儘量將自己埋進雪堆裡。
他用盡全力控制,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但黑熊不斷地伸出鼻子嗅來嗅去,還是準確地朝他這邊走來。
危險越來越近。
陸遠說不緊張是假的,但事到如今,他只能賭一把。
深呼吸,壓制住怦怦狂跳的心臟,把情緒控制到極限水平。
當黑熊走到他面前時,他立馬屏住呼吸——裝死,沒錯就是裝死。
黑熊低頭在他身上嗅了又嗅,熱乎乎臭烘烘的鼻息噴在他臉上。
還舔了舔他的臉,那種瀕死的感覺,讓陸遠差點蹦起來。
但關鍵時刻還是強行保持了冷靜,以他現在的實力,裝死是唯一的機會。
度秒如年,每一秒鐘都是煎熬。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黑熊才徹底對他失去興趣,轉身離去。
陸遠繼續憋氣,直到實在憋不住,才小心翼翼地將胸口的濁氣吐出來。
又等了差不多有十分鐘,他才抬起頭,朝黑熊離開的方向瞟了眼。
雪地上有一溜熊掌印,但已經看不到黑熊的身影。
陸遠爬出雪坑,活動了一下手腳,然後爬上樹,朝四周極目眺望。
黑熊不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危險暫時解除,他長長鬆了口氣。
剛才,差不多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如果不是他的心理素質過硬,就交待在這裡了。
雖然只是一頭黑熊,但比狼群更難對付,否則狼群也不會被趕走了。
陸遠循著黑熊的足跡,往前走了一段,確實有機會去山谷搶羊,這才回頭。
他拉上雪橇,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那個山谷,憑記憶找到狼趕羊的地點。
令他鬱悶的是,應該還有五隻羊,最終只挖出兩隻。
另外三隻大概被狼群弄走了,再找下去沒有意義,於是打道回府。
九隻狼趕羊,能弄到六隻已經非常幸運,更何況還有一頭狼和一隻獐子。
這次冒險上山,收穫還是相當不錯的。
但有黑熊那個山林霸主在,以後上山要加倍小心,一旦遭遇,後果不堪設想。
以陸遠現有的手段,無法單槍匹馬戰勝一頭成年黑熊,除非能搞到槍。
想到槍,陸遠的心思活泛起來。
眼下國家還沒開始禁槍,等再見到陳林,得想辦法請他弄支獵槍或砂噴子。
實在不好弄,汽槍也有接受。
雪又開始紛紛揚揚地下了起來,北風呼嘯,氣溫直線下降。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陸遠凍得鼻子下面掛了兩道冰稜,他忍著沒碰它,怕把鼻子給弄壞了。
“呀,怎麼到現在?”陳秀英聽到了動靜,趕緊從屋裡跑出來。
“路上雪大,耽擱了點時間。”陸遠沒有提黑熊,怕她不給他再上山。
“哦,我燒了玉米碴子,你趕緊趁熱喝點,暖暖身子。”陳秀英一臉心疼,她心裡很清楚,這小子如此拼命,就是為了讓她和陸苗過上好日子。
其實,她不在乎過苦日子,但也知道說了他根本不會聽,他骨子裡倔得很。
“媳婦,你真好。”陸遠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放下雪撬便進了屋。
這就是有媳婦的好處,家裡有人等,回家能吃口熱乎的。
“還沒成親呢,不許亂叫。”陳秀英羞惱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