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平一看到陸遠,兩隻眼睛刷地就紅了,那小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哥,海哥他們都被抓了,說、說是非法倒賣物資。”魯平一頭衝到陸遠面前。
“先別急,說說到底咋回事。”陸遠淡定地拍拍他的肩膀。
受到陸遠的影響,魯平也平靜了不少。
沉默片刻後,將今天發生的事情經過描述出來。
中午剛吃過飯沒多久,魯平有事先走了,其它人在店裡玩牌。
沒多久來了一夥人,有公安的,也有街道居委會的,進來就強行抓人。
把王海幾人都銬起來後,才宣佈他們犯了非法倒賣物資罪,要抓進去判刑。
王海他們不是陸遠,根本弄不清這是啥罪,有啥後果,該怎麼反駁。
再加上抓人的公安盛氣凌人,從氣勢方面死死壓制住他們,讓他們根本無力反抗。
最終全部被帶走。
“我打聽了,都關在城北派出所裡面呢。”魯平哭喪著臉道。
城北派出所就管著這一片,陸遠在裡面有個老熟人武衛國,於是問道:“武衛國來了沒?”
魯平頓時憤然道:“沒,武衛國被安排出去學習了,不在所裡。”
“他快退休的人還出去學習?”陸遠不由得眯起眼睛。
這事不對勁,很不對勁,顯然是有人故意搞事,或者不是衝著王海,而是衝著他。
嚴國那夥人連番在他面前碰釘子,不太敢直接來招惹他,但對他的周圍人下手沒有顧慮。
“我也不知道為啥,反正問了說他不在。”魯平苦笑著搖了搖頭。
“走,看看去。”陸遠當機立斷。
春風剛剛吹拂全國大地,吹動了不少人的敏感神經,嗅覺靈敏的已經開始有了動作。
比如倒爺。
真正的倒爺肯定不是來自草根,因為草根既沒有資訊,也沒有資源。
倒爺是掌握資訊差的高階,並且擁有資源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才有可能倒賣緊俏物資。
運輸渠道也不是那麼容易搞定的,比如火車的車皮,要麼用權壓,要麼用錢砸,都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轉的。
王海這種街溜子式的升斗小民,居然能倒賣物資掛上鉤,可以說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倒賣的無非是陸遠打來的野味和魚類,硬要給他定罪的話,偷獵倒賣野生保護動物還勉強能說得通。
但這個時候人的動物保護意識還沒有覺醒,更沒有普及,壓根就不會往這個方面想。
至於倒賣物資,陸遠心裡有數,除非忽悠像王海這種不懂法的,根本不可能成立。
陸遠也是有靠山的人,哪怕不用靠山,他也有信心跟對方辯個底朝天。
以他重活一世的知識儲備和掌握的法律知識,足夠他橫著走了。
城北派出所。
“幹啥的?重要場所,閒人免進!”兩人在門口被穿著綠軍裝的門房大爺攔住。
門房大爺中氣十足,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當過兵扛過槍的。
這種情況很多,很多退伍軍人吃了沒文化的虧,只能在一些單位做沒有編制的編外工。
軍官除外,這個時候軍官轉業一般還是能安排有編制的工作。
“大爺,我們來看人。”陸遠客客氣氣,還遞了根菸。
門房大爺接過煙,臉色稍微好看了些:“看哪個?犯啥事了?”
魯平想搶答,被陸遠瞪了一眼,趕緊閉上嘴巴。
陸遠很禮貌地道:“大爺,我有幾個朋友被莫名其妙抓進來,說是倒賣物資,我從沒聽過有這個罪名,想來打聽一下是怎麼回事。”
“倒賣啥物資?”門房大爺也顯然沒有聽過。
“他們也就是收點野貨和魚,賣給別人,混口飯吃。”陸遠苦笑道。
門房大爺一聽激動起來:“這不是正常買賣嘛,咋就犯了罪?是哪個定的?”
魯平聽了趕緊道:“就是這個理,所以我們想不通,過來看個究竟。”
“行,那你們進去吧。”門房大爺還保留著一份正氣,揮手放行。
“謝謝大爺!”陸遠把剩下的半包大前門塞到門房大爺手裡,拉著魯平走進去,
等門房大爺反應過來,兩人已經走遠了。
猶豫了一下,門房大爺最終把半包大前門塞進口袋,咂嘴道:“小夥子挺講究。”
派出所的辦公室是一個大間,除了所長副所長,其它人都扎堆在一塊辦公。”
陸遠兩人進去後,找了個上過門的年輕民警,問起王海他們在哪。
“王海?關在拘留室呢,你們是他啥人?”年輕民警叨著煙,冷眼盯著陸遠。
他認出了陸遠,故意裝作沒見過。
“朋友。”陸遠淡淡回道。
“我看是同夥吧。”年輕民警朝他噴了一口煙,“他倒賣物資,你們有沒有參與?”
陸遠真想踹這貨一腳,好在他自制力強,最終忍住了。
“同志,請教一下,哪條法律規定老百姓做買賣有罪?”陸遠很平靜地問。
他已經能做到情緒內斂,內心哪怕再驚濤駭濤,表面上也波瀾不驚。
“廢話,當然有罪,沒有罪的話我們會把他們抓進來?”年輕民警很強勢地呵斥道。
“哪條法律?”陸遠看著他的眼睛。
年輕民警哪知道哪條法律啊,頓時羞惱成怒:“你特麼是故意來搗亂的吧,哪條法律關你屁事啊,我說是就是!”
陸遠皺眉:“你說的話能代替法律?”
“你特麼聽不明白是吧,我說是那就是,你跟我滾啥刀呢!”年輕民警很不耐煩。
“我在跟你講道理,你說他們有罪,請你拿出證據。”陸遠不緊不慢地道。
兩人的表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越發讓年輕民警感到羞憤。
他騰地站起來,用一隻手指著陸遠的胸口:“你特麼少跟我拽詞,我知道你,你就是那個開超市的,我忍你很久了!”
“我惹過你嗎?”陸遠暗暗冷笑,以這傢伙的素質竟然能當上民警,真是一種悲哀。
“聽好了,王海他們是我們抓進來的,肯定是有罪,這個誰來都不好使!”
年輕民警先下定論,然後再次用手指著陸遠:“你們兩個,說是他的朋友,但我認為你們也有嫌疑,需要把問題交待清楚。”
恐嚇誘詐是辦案的常規手段,對心理抗力差的人是有效果的,但對陸遠壓根沒用。
“同志,你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說我們有嫌疑,這是誣衊陷害,我保留追究你責任的權利。”陸遠淡淡地道。
對方越是氣急敗壞,他就越是淡定,將對方醜陋的嘴臉徹底暴露出來。
啪!
年輕民警氣急之下猛地一拍桌子:“姓陸的,你不想好了是吧,我告訴你,我現在就可以把你抓起來!”
陸遠盯著他的眼睛:“你沒有權力抓我。”
“跟我犟是吧,那你睜大你的狗眼,看老子敢不敢抓你!”
年輕民警從抽屜裡拿出一副手銬,就要對陸遠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