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淡淡地道：“可我對你說的活沒興趣，尤其是跟疤子他們合作，我完全沒興趣。”
“那你還答應疤子他們一起收古玩？還出高價。”馬慶不解地問。
“那只是權宜之計，不想當場撕破臉，我不怕事但也不願意惹事。”陸遠搖了搖頭。
“明白。”
馬慶長長嘆了口氣：“我也是沒有辦法，才選擇跟他們合作，我的想法是——”
陸遠立馬打斷他：“你別跟我說，我不想知道你們之間是怎麼回事。”
“……”馬慶到了嘴邊的被噎了回去，愣在那裡。
“做正當生意沒問題，我跟誰都能合作，但別的免談。”陸遠很明確地道。
他有家人要守護，不可能以身犯險，再大再發財的活也打動不了他。
馬慶沉默良久，他看出來了，陸遠是不會答應跟他去幹大活的。
哪怕能大發橫財，也完全吸引不到陸遠，這小子的原則性簡直是太強了。
“老弟，我挺佩服你的，你這個頭腦很清楚，知道啥該幹，啥不該幹。”馬慶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這是起碼的，否則肯定會付出代價。”陸遠淡淡地道。
“是的，我已經體會過了，做錯事的後果必須要承擔，誰也幫不了我。”馬慶苦笑。
他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很多年，見過太多的浮沉，知道哪些事情是提腦袋在幹。
就像他所說的大活，搞不好就要掉腦袋，不光是吃槍子的事，也有同夥內訌的殺戮。
陸遠說的沒錯，幹挖墓的大活，下去是容易的，能不能上來就難說了。
死在下面也是活該，沒有人會同情。
有那麼一刻，馬慶突然意識到，像陸遠這樣憑自己的雙手吃飯，才叫真正的坦蕩。
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也不用擔心會被夥伴背刺，更不用害怕警笛聲、手銬和槍子。
“你明白就好。”陸遠懶得在這個話題上深談。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取向，沒有人能真正做別人的主，一切其實都是自己的選擇。
“老弟，我真想以後跟著你幹。”馬慶很認真地道。
“你要幹我不反對，但你能和過去切割乾淨嗎？”陸遠反問道。
和過去切割？
馬慶一下子就聽明白了，意思就是要他和刀疤那夥人徹底斷絕關係。
而且不僅僅是不來往，是再也不要產生任何糾葛，無論好壞。
可能嗎？
馬慶仔細思索了一會兒，忽然有種背後發寒的感覺，他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他想擺脫刀疤臉他們，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們知道他的一切資訊。
除非他躲得遠遠的，到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否則刀疤肯定能找到他。
遠的不談，只要他還在河西混生活，就難免不會遇到刀疤他們。
刀疤會和他一樣想，從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可能的，刀疤會認為他忘恩負義。
打他一頓算輕的，甚至有可能弄死他。
因為他知道，在刀疤的字典裡，背叛是最嚴重的罪過，是刀疤最不能容忍的。
“老弟，不瞞你說，有句話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馬慶無奈地嘆了口氣。
陸遠望望他，沉默片刻後道：“馬哥，你自己好好把握吧，我也只能說到這裡了。”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讓我跟他們斷了，我怕他們會殃及無辜。”馬慶苦笑。
他沒有直說，但意思很明顯，他暫時和刀疤臉他們是斷不了的。
還有另外一層意思，在馬慶的內心深處，還是抱有一絲幻想。
他的賭性很重，萬一這回賭贏了呢？一旦賭贏了，他這輩子就不用再為錢生愁。
所有的付出也都值了，這難道不足夠誘人嗎？
非常誘人，馬慶也是越想越覺得能搏一把。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陸遠朝他擺了擺手。
他聽懂了馬慶的意思，所以懶得再廢話。
“行，老弟，你好自為之，你放心，我不會把你的情況告訴他們。”馬慶向他做了最後的保證。
陸遠微微眯起眼睛。
馬慶心中一寒，下意識地解釋道：“我昨天找你，也是問了人，才知道你去了縣城，我的意思是，我不會告訴他們。”
陸遠淡淡地道：“你要是告訴他們，發生點啥事，我會剁了你。”
“我明白。”馬慶的神情變得無比凝重。
他從陸遠的語氣中，感受到了陸遠的憤怒和決心，不由得他心裡不發毛。
“言盡於此。”陸遠說完騎上腳踏車走了。
看著陸遠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馬家屯裡，馬慶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曾幾何時，陸遠在他眼裡還是個啥也不是的小毛孩，現在已經說話斬釘截鐵了。
他不會懷疑陸遠剛才的話，陸遠肯定說到做到，拿家人威脅陸遠那是找死。
“馬慶哥？”
馬二蛋從外面回來，看到馬慶站在屯口發呆，好奇地上前打了聲招呼。
“二蛋啊，好久沒見你了，長高了。”馬慶很快回過神，戲謔地調笑了一句。
馬二蛋比他小几歲，在他面前是弟弟級別的。
“哥，你咋回來了呢？”馬二蛋對他還是蠻尊重的，陪著笑。
馬慶笑了笑：“幾年沒回來，想著回來看一眼，你小子現在也有模有樣了。”
馬二蛋撓了撓頭：“讓哥看笑話了，我也就在土裡刨飯吃，沒啥出息。”
馬慶瞟了眼他揹著的包裹，有些納悶地道：“你這像是在外面做啥生意呢。”
聽他這麼說，馬二蛋臉上有了光。
笑道：“有個朋友，我幫他跑腿收點東西，賺點辛苦錢。”
“你朋友叫啥？”馬慶心念一動。
“陸遠，鎮遠縣城的，很能幹。”馬二蛋沒有隱瞞。
馬慶明白了，陸遠來馬家屯，認識了馬二蛋，順手讓他幫著收貨。
這說明陸遠的需求不小，馬慶的心裡又開始琢磨起來。
有件事他是懂的，需求量越大，說明生意越大，很顯然賺的也就越多。
陸遠太穩了，根本就沒有跟他提過收古玩的規模有多大，但現在看來規模很大。
“這回收了多少？”馬慶按捺不住地追問。
馬二蛋頓時警惕了起來，想了片刻後道：“哥，你也不做這個，問這個幹啥啊。”
馬慶有點火了：“二蛋你現在牛了，哥問你點事都不行啊。”
馬二蛋趕緊訕笑道：“不是，主要是那邊不讓往外說，我怕說了會捱罵。”
“你特麼！”
馬慶有些羞惱：“你怕挨別人罵，就不怕挨老子罵，你當老子不敢罵你是不？”
說著擼起袖子要動手，他不光會罵人，還敢打人。
馬二蛋立馬慫了：“哥你冷靜點，咱為這點事動手不值當，我說還不行嘛。”
馬慶在馬家屯還是有點名氣的，一般人不敢招惹他。
隨後，馬二蛋將認識陸遠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