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二蛋很賣力，不光幫馬大春殺雞做飯，還把馬大春家裡收拾了一番。
和陸遠離開時相比，馬大春家裡有了些樣子，乾淨整潔多了。
這讓陸遠對馬二蛋刮目相看，這小子若非手腳不老實，還是能做點事的。
“哥，能跟你商量個事不？”馬二蛋瞅準馬大春不在的時候，小聲對陸遠道。
陸遠有點好笑：“啥事？”
其實他大概看出來了，馬二蛋無非是想跟著他混，弄點錢補貼生活。
不說別的，光他從山上打來的鳥獸，就夠馬二蛋和馬大春眼饞的。
“哥，你本事那麼大，那麼能幹，能帶帶我不？”馬二蛋眼巴巴地看著他。
陸遠瞅了他一眼，道：“你先跟著大春幹，等熟悉了再說。”
馬二蛋心虛地朝外面覷了一眼，不太甘心地道：“我跟大春學不了啥，他人品一般。”
聽他這麼說，陸遠氣樂了：“你人品好，為啥要拿他東西？”
在所有的行當裡，小偷是最沒品的，也最讓人看不起。
馬二蛋面紅耳赤地低下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聲道：“哥，我是沒有辦法，急用錢，聽大春吹他發財了，才犯了糊塗心思。”
陸遠對他的辯解沒有興趣，也懶得多問。
但他知道馬大春，喜歡吹牛皮，有點好事就到處得瑟，這種性子很容易給他自己招禍。
“哥，你信我，我沒撒謊，真的沒有！”馬二蛋急得脖子暴出青筋。
“我沒有不信你。”陸遠搖搖頭，“之前你啥樣我不管，以後好好的就行。”
馬二蛋見他還是不信，急得眼睛都紅了：“我是真的要錢急用，實在沒有辦法，我爹躺在醫院裡，要交錢。”
就在這時，馬大春突然跑過來，聽到最後兩句。
馬大春納悶地道：“二蛋，你爹早不要你了，你還惦記他幹啥？”
然後他向陸遠解釋道：“二蛋爹是個能人，在他六七歲的時候跟一個女人跑了，任誰勸說都不肯回頭，二蛋其實挺命苦的。”
馬二蛋低下頭：“我娘在我爹走後不久就死了。”
“那你還管那個不要臉的人幹啥？”馬大春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他終究是我爹，病得很重，沒人管他，託人帶信給我了。”馬二蛋繼續低著頭。
說到最後，他的眼淚成串地往下掉。
沒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陸遠也不知道說啥好了。
如果這事是真的，那倒說明馬二蛋本性善良，人也不會壞到哪去。
換成一般人，攤上這樣不負責任的爹，肯定不會再理睬了，但馬二蛋與眾不同。
“二蛋，你真是個慫貨，我告訴你，你要是理他，老子永遠不會再理你！”馬大春比當事人還要激動。
馬二蛋沉默了很久，苦笑道：“大春，他是他，我是我，我欠他的，得還。”
人各有志，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馬大春錯了嗎？沒有！馬二蛋也沒有錯！
“行，那你趕緊去吧，我也懶得理你了，以後離我遠點！”馬大春沒好氣地擺擺手。
“大春！”
馬二蛋突然噗嗵一聲跪下：“我知道我錯了，但是我真的急用錢，算我求你，借我一百塊錢就行，我保證還你！”
馬大春怒道：“我好說歹說你不聽，別說一百塊，一塊都沒有，有多遠滾多遠！”
他的話非常刺耳，馬二蛋再次默默低下頭。
之前他在馬大春家賣力地幹活，其實就是為了讓馬大春能原諒他，能借點錢給他。
現在話說到這個份上，馬大春顯然是指望不上了。
就在馬二蛋抬頭準備向陸遠求助的時候，馬大春突然開口道：“二蛋，你走吧，你敢向陸遠兄弟借錢，老子弄死你！”
馬大春再也沒有早上哭哭啼啼可憐兮兮的模樣，變得尖酸刻薄，絲毫不留情面。
“嗯，我不借了。”馬二蛋低著頭，心灰意冷地離開。
“等下。”
就在他快走出院門的時候，陸遠出聲喊住他。
馬二蛋停下來，有些意外地看向陸遠，但是並沒有走回來，他吃不準陸遠的態度。
陸遠道：“辛苦做了飯，等吃一口再走吧。”
他這麼說了，馬大春遲疑片刻後點頭：“既然陸遠兄弟說了，那就留下吃飯吧。”
“不了，我去給我爹借錢去。”馬二蛋抿了抿嘴唇，再次低下頭離開。
陸遠暗暗嘆了口氣，理智告訴他沒有必要理會。
在這個世界上，需要幫助的人太多了，比馬二蛋更慘的人多得是，能幫得過來嗎？
但既然碰到，又怎能視若無睹呢？
“馬二蛋，你回來。”陸遠提高音量，“我給你出個主意。”
聽到一線希望，馬二蛋怔怔看了他幾秒鐘後，跑回來，忐忑不安地等他發話。
“坐。”
陸遠指了下旁邊的凳子，道：“借錢沒那麼容易，你不怕吃苦的話，就替我走村串鄉去收些東西。”
“收袁大頭嗎？”馬二蛋眼睛一亮。
馬大春立馬懟他道：“你懂啥，你能幹啥，陸遠兄弟說啥就是啥，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馬二蛋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大春，我就是問了一句，沒有說別的。”
“你看，我說一句，你特麼回了我多少句！”馬大春明顯在他面前有點居高臨下了。
馬二蛋抿抿嘴唇，沒有反駁。
“行了。”
陸遠看不下去，擺了擺手：“馬二蛋，我先給你拿五十塊，你到別的村去收，一塊袁大頭給你一塊錢。”
馬大春張了張嘴，想勸阻，但看到陸遠態度堅決，最終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哥，我保證去收，我不怕吃苦。”馬二蛋激動得臉都紅了。
“先不說了，我肚子餓了，等吃完再說。”陸遠笑道。
在他的堅持之下，馬大春沒有辦法，只能暫時接受馬二蛋，配合著一起吃飯。
陸遠嚐了一口小雞燉蘑菇，不由得讚道：“味道不錯，鮮得很。”
馬二蛋臉上有了光，興奮地道：“哥，好吃你就多吃點。”
馬大春橫他一眼，但沒阻止，本來這隻雞就是為了報答陸遠才殺的。
等吃完之後。
馬二蛋主動收拾碗筷，陸遠和馬大春都沒有多說甚麼。
等他收拾洗刷完畢，陸遠把他叫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五十塊錢。
“先給你五十，明天我過來，如果你能收到好東西，我再借你一百塊。”陸遠認真地道。
“行！我連夜就去收，我知道有個屯子裡有。”馬二蛋興奮不已。
陸遠也沒有多想，他本意也只是幫他，根本就沒有指望馬二蛋能給他驚喜。
馬二蛋拿著錢，激動萬分地走了。
他說要趁早出去跑跑，爭取能多收一點。
等他走後，馬大春咂嘴道：“哥，你咋能相信他？你看著吧，很快他就把錢敗光了。”
陸遠無所謂地道：“如果他真的敗光錢，就沒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