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網魚,秦素雲就跟在旁邊,也不說話了,就雙手托腮地看著。
“不是,你弟回來了,你不去問問他情況?”陸遠皺眉道。
“他沒說沒辦成,那就是辦成了,有啥好問的。”秦素雲不屑地撇了撇嘴。
絲毫沒起身離開的意思。
見她賴著不走,陸遠只能在心裡默唸,反正他不是故意的,跟他沒關係。
就算被哪個路過的看到,他也能坦然面對陳秀英。
呼!
又是一網撒下去,這次撒的更加絲滑,絲網幾乎張開到了極致。
陸遠的動作也是極致舒展飄逸,有種說不出的韻律美感,把秦素雲看呆了。
她雙手托腮,痴痴看著他,渾然不覺秦小兵和魯平走了過來。
秦小兵喊她沒反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好幾下,她這才如夢初醒。
“秦小兵,你有病啊!”秦素雲很不滿地吼他。
“姐,你沒事吧,犯啥花痴。”秦小兵一臉的莫名其妙。
反正他是沒看出陸遠有啥過人之處,能吸引到他這個極度挑剔的老姐。
“你才犯花痴,滾一邊去!”秦素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秦小兵明顯很怵她,被她吼得不敢再囉嗦一個字,再次拉著魯平去抽菸。
魯平接過平常根本吸不到的華子,看看陸遠,再看看秦素雲,總覺得哪裡不對。
“咋了?”見他發呆,秦小兵拍了他一下。
“沒啥,你借的拖拉機啥時來?”魯平顧左右言它。
如果秦素雲看上陸遠,那自己該怎麼辦呢?魯平心裡無比糾結。
陸遠已經有一個那麼漂亮的媳婦,現在貌似又搭上一次,真是沒有天理啊!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有那麼一個瞬間,魯平真想立刻回去,把陸遠的禽獸行徑告訴陳秀英。
但是,內心又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那樣做太不仗義,會讓人恥笑,以後還咋混?
“哥你太過分了,我暫時先幫你保密,但你必須拿出誠意!”魯平在心裡嘀咕。
感覺他自己今天虧大發了。
“哇,好厲害,好多魚!”
秦素雲的尖叫乍起,瞬間吸引了秦小兵和魯平的目光。
兩人看過去,只見陸遠撈起一大網的魚,足足有二三十斤,在那不斷掙扎蹦跳。
“我去,你哥真牛!”秦小兵也跟著激動起來,一頭就衝了過去。
“我哥當然牛,否則憑啥是我哥。”魯平也是與有榮焉。
面對秦素雲再次兩眼小星星,陸遠只當沒看到,專注地把絲網裡的魚抓起來。
一條一條地扔進編織袋。
今天運氣還不錯,弄個二三百斤魚應該沒有多大問題。
“哥,魚賣不?”秦小兵好奇地問。
“不賣,已經被人訂了。”陸遠淡淡地回道。
秦素雲咬起嘴唇,挑釁地看著他道:“我想要買幾條,行不行?”
“兩塊一斤,不還價。”陸遠硬梆梆地回了一句。
這混蛋竟然談錢,不知道談錢很傷感情嗎?秦素雲氣結。
她現在確認,這傢伙不是裝清高,不是故意吊她胃口,是真的不把她當回事。
太過分了!
秦素雲羞惱地在心裡磨牙,好在她的涵養功夫夠深,臉上倒是沒有顯露出來。
“兩塊挺貴的,能不能便宜點。”秦素雲不差錢,就是心裡氣不過。
“不還價。”陸遠一口否決。
好在這個時候聽到拖拉機的轟鳴聲,秦素雲的注意力被吸引走,沒有繼續糾纏。
秦小兵和魯平爬上河堤檢視。陸遠無動於衷,繼續把絲網裡的魚抓進編織袋。
等絲網空了,又不緊不慢地整理絲網。
“喂,你別抓魚了,來幫忙啊。”秦素雲朝陸遠喊道。
陸遠只當沒聽到,拿著絲網走向下一個窩點。
“混蛋!”秦素雲見他沒有反應,惱火地直跺腳,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可能沒聽到,我去喊他。”魯平趕緊打圓場。
他在路上問了秦小兵,人家是從河西市來的,家住在城裡,明顯是大戶人家。
這樣的人能不得罪儘量不要得罪。
魯平追上陸遠,拽住他勸道:“哥你就別犟了,幫幫人家唄。”
聽陸遠似乎沒聽進去,進一步道:“人家是城裡人,家裡做古董生意的,有錢呢。”
“啥?”陸遠聽了眼前一亮。
他也想起了,河西是有個姓秦的古董商,經手過好幾件引起轟動的古件。
難道秦素雲和秦小兵就是秦家人?
如果真的是,那麼他手頭的幾件古物件可有就渠道出手了。
“我聽秦小兵說的,他這趟陪他姐姐來收古董,說是一隻瓶子,值好幾千塊。”
魯平說的時候直咂嘴:“啥破瓶子,竟然能值幾千塊,真是有錢燒得慌。”
“行吧,去看看。”
陸遠沒等他發完感慨,徑直扔下他往回走。
“哥,你等等我。”魯平一見趕緊追他,也顧不上抱怨了。
開拖拉機的是個鬍子拉碴的糙漢子,四十多歲,滿嘴的大黑牙,叼著根無嘴香菸。
秦素雲嫌惡地站在一邊。
“那女的,別光站著,過來搭把手。”糙漢子大大咧咧地使喚她。
“我能幹甚麼?”秦素雲氣笑了,“我能把摩托車拉上來,還要你幹啥?”
“能下水不?”糙漢子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她。
“啥,你讓我下水?”秦素雲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就在這時,陸遠跑了過來,笑道:“老哥你別為難人家女孩子,有事咱們大老爺們上。”
秦素雲一聽是他,先是一驚,隨後美眸笑成了月牙兒:“我還以為你不理我們呢。”
“哪能,我剛才沒聽到,要不早就過來了。”陸遠一本正經地說瞎話。
“……”秦素雲呆呆地看著他,完全不理解他為啥態度陡變,難道之前真是欲擒故縱?
陸遠沒有解釋,很熱心地去跟糙漢子商議怎麼打撈邊三輪。
拖拉機上帶了有嬰兒手腕粗的麻繩,需要人下水去拴在邊三輪上,怎麼拴是個問題。
“我水性好,我去吧。”陸遠主動接過了這個重任。
在旁邊聽他和糙漢子談話的秦素雲,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沒有像之前那樣主動開口。
她有點捉摸不透陸遠。
“哥,謝謝,回頭請你喝酒。”秦小兵倒是個直性子,上前拉著陸遠的手使勁搖。
“沒事,誰都會遇到困難,相互幫助是應該的。”陸遠大義凜然地道。
“……”秦素雲狐疑地重新打量他,總覺得他哪裡不太對勁。
主要是前後反差太大,不久之前還拽得二五八萬,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嘴臉。
說翻轉就翻轉,突然變得熱情洋溢,跟變了個人似的,這也太突然了。
秦素雲有點不敢相信,所以反而變得矜持起來。
但她很快發現,陸遠是真的來幫忙,並沒有多看她一眼,甚至不在意她的態度。
這讓秦素雲暗暗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