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笑得有點瘮人,嚴國呆呆看著他,一時搞不清楚問題出在哪裡。
過了片刻,陸遠對武衛國道:“請問武同志,擅闖民宅,打砸搶劫,算甚麼罪名?”
武衛國眨了眨眼睛,很配合地道:“搶劫罪跑不掉,團伙作案的話從重處理。”
“四個人,算得上團伙了吧。”陸遠若有所思地問道。
“兩個以上就算。”武衛國非常肯定地回覆。
嚴國急了:“武衛國你少特麼嚇人,我們是在執行公務!”
陸遠果斷伸出手:“執行公務嘛,把證明拿出來。”
武衛國更狠,慢悠悠地道:“我會打電話到縣局去證實。”
一聽他要打電話去縣局,嚴國更加著急道:“我們接到是的口頭命令,哪來的證明。”
武衛國眯起眼睛:“誰的口頭命令?”
嚴國的眼睛瞟向左上角,大概一兩秒後道:“是隊裡的一個同志,名字我記不清了。”
根據微表情,他這明顯是在撒謊,陸遠立馬道:“他在撒謊,肯定沒有這回事。”
武衛國意外地看看他:“你咋知道他在撒謊?”
陸遠湊近他,在他耳邊小聲道:“我看過電影裡的偵探用微表情查案,說人在撒謊的時候表情會有特殊變化,他剛才就是撒謊的表情。”
“真的假的?”武衛國愣了一下。
“真的,我敢發誓,他剛才肯定撒謊了。”陸遠舉起右手,作發誓狀。
“也就是說,他是假傳命令?這可是嚴重違紀。”武衛國的聲音大了起來。
嚴國明顯聽到了,表情變得精彩起來。
他是怎麼也沒想到,武衛國會來橫插一槓,把他的計劃全部打亂。
現在有武衛國盯著他,再次對陸遠進行恐嚇矇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了。
“武衛國,我們是一條線上的,你不要聽外人胡說八道,被外人帶歪!”嚴國心虛了。
“哼,我有自己的判斷。”武衛國輕蔑地冷笑一聲。
嚴國咬咬牙:“我哥一直很欣賞你,也對你不錯,你非要跟我過不去嗎?”
武衛國一聽臉色陰沉起來:“你是你,你哥是你哥,不要混為一談,你代表不了你哥。”
“廢話,我們是兄弟!”嚴國很不服氣,“你針對我就是針對我哥,我回去告訴他!”
別說現在嚴寬廢了,就算沒有廢,就算他沒有廢,以武衛國的脾氣也不會遷就。
武衛國是那種很耿直的性子,眼裡容不得沙子。
如果不是嚴國幾人太過分,他也不會睜眼說瞎話地幫陸遠。
“那是你的事,現在我再問你一句,到底有沒有搜查令,是哪個下的命令?”武衛國的聲音嚴厲起來。
嚴國知道他是個較真的人,真的會去刑偵隊求證,於是軟了下來。
“武哥,哥,這真的是個誤會。”嚴國哀求道,“是隊裡準備挨家挨戶搜查,我聽錯了。”
說著裝可憐地低下頭:“正我跟這一家有點誤會,想著藉機來弄他一下。”
武衛國鬆了口氣,有些敬佩地看了陸遠一眼,他沒想到陸遠真能看到嚴國撒謊。
接著冷臉道:“既然你們有錯在先,那就把人家家裡收拾好,被褥洗乾淨,能做到不?”
“……”嚴國臉上火燒火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實在太丟人了,簡直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他委屈地道:“我承認我們有錯,但他也打人了,不如就這樣扯平吧。”
武衛國看向陸遠,用眼神示意他見好就收。
陸遠摸摸鼻子:“看在武同志的份上,你們賠償一百塊,我請人來收拾,就兩清了。”
嚴國一聽就炸毛了:“你特麼的想錢想瘋了,一分錢都沒有!”
陸遠冷笑道:“嘴巴放乾淨點,在武同志面前,我勸你們最好做個人,別找不自在。”
武衛國有些不耐煩了,擺了擺手:“行了,這事我作主,你們一個賠十塊錢,就這樣。”
他們四個人,一個人賠十塊,加起來是四十塊,重新置辦被褥也夠了。
總之比一百塊錢好多了,嚴國雖然不甘心,但想想也只能這樣,於是掏出十塊錢。
“哥,我們是跟你過來的。”三個跟班捨不得十塊錢,眼巴巴看著嚴國。
嚴國沒好氣地道:“我身上沒錢,再說也不是我讓你們打砸的,你們自己賠自己的。”
三個跟班臉色頓時變了:“哥,你這就不仗義了,以後誰再理這事,誰特麼就是龜孫子!”
他們掏出錢,氣呼呼地走了,沒等嚴國。
十塊錢的交情,差不多到此為止了,嚴國臉上臊得慌,也趕緊溜之大吉。
“你剛才說的微表情是啥?”武衛國沒走,拉著陸遠問起問題來。
陸遠笑笑,把微表情介紹給他,又仔細分析了剛才嚴國的表情。
武衛國聽了大開眼界,忍不住讚歎道:“你小子是天生幹刑偵的材料啊。”
陸遠謙虛地道:“您過獎了,我也就是喜歡看電影,瞎學八學的,也沒啥大用。”
“不,這玩意兒有用,有大用!”武衛國是一名老公安,瞬間就琢磨出微表情的厲害。
能幫著判斷嫌疑犯有沒撒謊,對於審訊非常有用,在日常工作也是用處多多。
用好了,無論是處理民事糾紛還是刑事案件,都能如虎添翼。
“您說有用就好,咱們以後多交流。”陸遠客氣地道。
“好,等我遇到問題了,再來找你研究。”武衛國這才滿意而去。
陸遠也沒想到,後世很常用的心理學手段幫了大忙,居然幫他拿下了武衛國。
有武衛國這個老資格民警幫襯,以後在這裡立足更加沒有問題。
像嚴國之類的混混,碰到武衛國還是挺犯怵的。
“武哥走好,有空來坐坐。”陸遠也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別送,回頭吧。”武衛國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拿到四十塊錢的賠償,陳秀英的氣也順了,和九老太、姥姥一起收拾屋子。
屋裡看起來亂,收拾起來也快,沒多久就收好了,三人開始拆洗被褥。
髒不怕,洗洗就乾淨了,但被嚴國吐了口水,還是挺讓人噁心的。
“洗了給王寶用,他也不懂得嫌棄。”姥姥笑呵呵地道。
“姥姥,這樣不好吧。”陳秀英心裡是樂意的,但嘴上不能直接答應。
“秀英,沒事。”姥姥嘆了口氣,“以前我們蓋的那叫啥,能有被子蓋就謝天謝地了。”
自從搬到陸遠家,她和王寶的日子堪稱天翻地覆,跟以前完全不能比。
陸遠家的棉被都是新棉花做的,床單被套也大多是新的,蓋在身上又輕又暖和。
在這裡,也給王寶和鐵蛋留了一個屋,雖然不大,但該有的都有。
只是王寶跟著鐵蛋,兩人跟著陳林,基本上不在家裡住,那間房便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