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故意怒氣衝衝地道：“我當然是老頭，你才是老太，你們全家都是老太！”
陸遠冷笑：“既然你是老頭，我說的只是實話，怎麼說罵你了？”
“……”大爺這才反應過來被話拿住了，不由得語塞。
稍後又強詞奪理道：“我不管，反正你罵人了，這魚得賠給我。”
周圍還有群眾沒有散去。
有認識大爺的人，同情地看著陸遠。更多的人留下看熱鬧。
“鬆開，這魚既不賣，也不賠，別耽誤我回家。”陸遠的臉色冷了下來。
碰到過無禮的，也遇到過蠻不講理的，像大爺這樣不要臉的，還是挺少見的。
陸遠才不會慣著這種人。
“小子，你走不了，這魚不給我，鐵定不行。”大爺死死拽著車把手不鬆。
正這個時候，秦鳳英路過。
一看陸遠也在，她頓時來了勁，跑過來喝道：“怎麼回事？年輕人怎麼能欺負老人家！”
她都不問一下事情經過，直接就扣上帽子，很明顯是要讓陸遠好看。
陸遠火了，冷笑道：“老太太，把你的眼睛瞪大看清楚，別啥也不問張嘴就來。”
“你叫誰老太太，你這麼素質怎麼這麼差！”
秦鳳英更火，指著他的鼻子：“我看得非常清楚，就是你在欺負老人，我還能看錯你啊！”
大爺故作委屈地道：“他剛才罵我，還要打我，你們給評評理，哪有這樣的人！”
秦鳳英立馬道：“老人家，我是街道主任，你不要怕，我給你做主！”
看著這兩人的嘴臉，陸遠真想給他們一人一巴掌，但他忍住了，在這裡動手不合適。
他淡淡地道：“別說你是街道主任，就算你是縣長也不能是非不分顛倒黑白。”
“你說啥，你敢罵我是非不是分，我看你是狂過頭了！”
秦鳳英越發來勁，雙手叉腰：“我告訴你，今天我非把你的邪頭扳正了不可！”
陸遠眯起眼睛：“來唄，讓大家看看，你這個街道主任是個啥樣的人，有啥水平。”
“你欺負老人還有理了？”秦鳳英義正嚴辭地呵斥道。
“你說我欺負人了，請拿出證據來。”陸遠冷冷地盯著她，“拿不出證據，後果自負。”
秦鳳英把大爺拉過來，振振有詞地道：“他就是證據，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陸遠轉向大爺，淡淡地道：“老頭，我咋欺負你了，你給大家說說。”
“你罵我老不死的，”大爺一臉委屈狀，“我活了六十多年，還沒被人這麼罵過呢。”
“你搶我魚，到現在還不肯鬆手。”陸遠立馬還擊。
“我沒搶！”大爺憤怒地否認。
陸遠指著他和秦鳳英，面無表情地道：“你們兩個一起，想搶我的魚。”
“放屁！”秦鳳英頓時火冒三丈，“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堂堂街道主任怎麼可能搶魚！”
“是你們先胡說八道的。”
陸遠冷笑：“為了搶我的魚，你們真是煞費苦心，造謠誣衊我罵人，你們這是組團作案。”
秦鳳英氣急敗壞地道：“你放屁，老孃看不上你的破魚，你不要血口噴人！”
“說，你們兩個到底啥關係，為啥要搶我的魚？”陸遠憤怒地喝問。
他完全不理會秦鳳英的話，也根本不按照她的節奏走，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這是對付敵人非常有用的一個手段。
“你、你、你，我根本不認識他，我們沒有關係！”秦鳳英氣得險些吐血。
“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沒關係為啥要幫他，你們到底是啥關係？”陸遠繼續追擊。
大爺也有些慌了：“小子你別瞎說，我們真的不認識，也沒有任何關係。”
“笑話，你們不認識為啥一起來搶我的魚？說，你們到底是啥關係？”陸遠窮追猛打。
就在這時，人群后面突然跑來一個大媽，衝上來揪住大爺，罵道：“老不死的，你跟這女人到底啥關係？”
大爺真是怕甚麼來甚麼，沒想他老伴真來了，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媳婦，不、不是，我不、不認識她，你別瞎摻和，我——”大爺急赤白臉地解釋。
“那你跟她攪和在一起是啥意思？”大媽不信，繼續揪住他，往他臉撓。
“你別撓臉！”大爺又驚又怕。
陸遠淡淡地補刀：“蒼蠅不盯無縫的蛋，沒有關係，為啥不分青紅皂白地上來就幫腔。”
“對，你給老孃解釋清楚，你們到底啥意思？”大媽頓時更惱火。
她下手也是蠻狠了，在大爺臉上撓了幾道槓，大爺連死的心都有了。
“這位大姐，我跟他真沒關係，你千萬不要誤會。”秦鳳英在旁邊心虛地解釋。
“我不瞎，有沒有關係我能看不出來！”大媽鄙夷地朝她斜眼，“沒關係你湊上來幹啥？”
“我——”秦鳳英被她懟得兩眼直翻白，半晌說不出話來。
“媳婦，你真誤會了——”大爺在那急得直跺腳。
大媽再次兇狠地朝他張牙舞爪，嘴裡罵道：“蒼蠅不盯無縫的蛋，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邊罵邊撓，把大爺臉上又加了幾道槓，衣服也扯破了。
趁他們大鬧出手，陸遠則雲淡風輕地溜之大吉，事了拂衣去，不沾功和名。
後續如何，陸遠也懶得過問。
今天打的魚，加上昨天的野兔，還有一隻獐子，一共賣了一百二十七塊錢。
還剩下三條鯽魚，回去能美美地吃一頓。
陸遠心裡很美，嘴裡哼著小調，路過王海飯館的時候，還跟王海打了聲招呼。
“哥，你這是下鄉了？”王海趕緊上來遞煙。
陸遠接了煙，就著王海的火柴點燃，用力吸了一口，吐了一個大大的菸圈。
笑道：“在城裡沒事做，回去鬆鬆筋骨。”
王海看他車把上掛著幾條鯽魚，不由得道：“哥，你這魚是抓的，還是買的？”
“自己抓的，五六十斤，就剩這幾條，回家熬湯給你嫂子喝。”陸遠呵呵一笑。
“呀，我今年還去買了十幾斤魚，下回再有魚給我得了。”王海一拍大腿。
陸遠斜眼瞟了瞟他，道：“我一斤賣一塊五，到時候你可別嫌貴。”
王海瞪大眼睛：“才一塊五一斤啊，我都一塊八一斤買的，現在吃魚的人特別多。”
“靠，那我豈不是賣虧了。”陸遠頓時感覺虧大了。
其實說實話，他賣的價比古崗集市高了不少，但沒想到城裡價格這麼高。
早知道到菜市場上轉轉，先了解一下行情。
“哥，以後你弄的魚都給我，有多少我要多少，行不？”王海眼巴巴看著他。
“沒問題，除了自己吃的，都給你。”陸遠也懶得再拿到街上去賣。
萬一再遇到大爺和秦鳳英那些人，平白噁心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