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來喜不服氣,但又捱了一腳後,徹底沒脾氣了。
然後,蔫頭蔫腦地被葛東拉走。
陸遠當天就把對陸來喜的仇報了,這事也以極快的速度傳遍整個屯子。
現在三里屯的人大多知道,陸來喜招惹陸遠,捱了頓打,陸遠那崽子忒狠,惹不得。
而這,正是陸遠想要達到的效果。
做人不狠,地位不穩,太過和善只會讓人認為你軟弱可欺,麻煩就會無窮無盡。
至於陸青山和劉芹兩口子,陸遠沒去找他們,相信他們聽到陸來喜捱打後會瑟瑟發抖。
人在做,天在看,但凡做了虧心事,報應遲早會來的。
家裡,陳秀英又開始納鞋底。
她已經給陸遠兄妹各做了一雙新棉鞋,現在又開始做布鞋,留著開春後穿。
看到陸遠回家,她放下針線活,迎了過來,笑道:“你真厲害,今天摘好多薺菜呀。”
“嗯,晚上包餃子吃。”陸遠一看到她,心頭的最後一絲怨氣也消失了。
剛才打陸來喜時出了一大口惡氣,現在更加神清氣爽了。
“好啊,我喜歡吃薺菜餃子!”陸苗聽到了,興奮地從屋裡跑出來。
“你個小饞毛丫頭,嫂子給你做。”陳秀英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
看到兩人感情好得不行,陸遠心裡非常安慰。
都說長嫂如母,陳秀英和陸苗之間既像姐妹,其實也有點像母女。
平時陳秀英對陸苗很寵,但陸苗一旦犯錯,她教訓起來也是一點不含糊。
在這一點上,陸遠非常認可陳秀英,也全力支援她。話說回來,陸苗自己也服她。
沒過多久,陳秀英就麻利地和好薺菜肉餡,放在雪地裡凍著,然後擀麵皮。
陸遠在一旁看著,心裡忍不住感嘆,看她幹活真的是一種享受。
啥叫愛屋及烏,因為喜歡她,所以看她幹啥都覺得她看,都是無比賞心悅目。
“你沒事做,就去燒水。”陳秀英被他看得不自在,紅著臉啐了他一口。
“現在太早,等包差不多了再燒。”陸遠理直氣壯。
“那你老看我幹啥?”陳秀英羞惱地咬起銀牙,美眸中卻是帶了一絲歡喜。
“因為你好看。”陸遠脫口而出。
“你……”陳秀英的臉瞬間緋紅,羞得跺跺腳,“你要死啊,甚麼話都敢說。”
陸苗在不遠處,趕緊道:“嫂子,我啥都沒聽到,你們說你們的。”
她不說還好,這一說簡直是火上澆油,陳秀英羞惱地舉起擀麵杖,對陸遠咬牙切齒地道:“你給我遠點,別在這裡礙事!”
陸遠嘀咕道:“說的是實話,幹嘛要生氣。”
“你還說!”陳秀英瞪起眼睛磨牙。
“行行,我走還不行嗎。”陸遠無奈地跑去和陸苗一起挑揀剩餘的野薺菜。
按照陳秀英的意思,把這些挑好洗乾淨,放到地窖裡,想吃的時候拿出來洗一下就行。
最主要的是不會把地窖弄髒。
“哥,我看你怕媳婦。”陸苗小聲揶揄道。
“放屁,那不是怕,是喜歡。”陸遠理直氣壯地反駁。
“嘿嘿,嫂子是你的剋星。”陸苗抿起小嘴偷笑。
“……”陸遠無言以對,因為陸苗說的沒錯,陳秀英就彷彿天生克他似的。
陳秀英一瞪眼一咬牙,他就頭皮發麻,有種即將大禍臨頭的感覺。
好像不僅是今生,前世也是一樣,只不過前世他和陳秀英的關係,自始至終都沒有明朗。
被一個人吃定兩輩子,也不知道是幸福,還是幸福……
薺菜餃子是真香,尤其是肉餡,吃在嘴裡那個鮮那個美,令人回味無窮。
熱騰騰的餃子端上桌,三個人圍坐在桌邊,美美地享受起來。
看到陸苗吃得滿頭大汗,陳秀英又好氣又好笑,嗔道:“又沒人跟你搶,就不能慢一點。”
“嘿嘿!”
陸苗揚起小臉笑笑:“嫂子,太好吃了,我管不住自己啦。”
陳秀英瞟了瞟陸遠,哼道:“你也不管管你妹妹,以後嫁到婆家,容易讓人家笑話。”
陸遠撓撓頭:“是你做得太好吃,我連自己都管不了,有甚麼辦法。”
“哈哈,嫂子你看,我哥額頭也冒汗了。”陸苗指著他哈哈大笑。
陳秀英一看果然是,不由得噗哧一笑:“真拿你們兄妹倆沒辦法,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說說笑笑,時間過得很快。
吃完後,陳秀英洗刷鍋碗,陸遠則開始幹他的活了。
也只有晚上這段時間,他有空在家裡敲敲打打,對屋子進行額外的修整和加固。
說是額外,主要是在陳秀英看來沒有必要,但也沒有阻止他。
幹了沒多會兒,大柱和三嘎子來了。
自從陳秀英在這裡住下後,他倆就很少來了,畢竟有點不太方便。
“啥味這麼香?”三嘎子鼻子尖,伸出鼻子嗅了又嗅。
是空氣中殘存的薺菜餃子香味。
“包了餃子,你倆吃過沒,我給你們下兩碗?”陳秀英笑呵呵地道。
大柱聞言有餃子吃,頓時忍不住嚥了一大口口水:“那啥,哪好意思啊——”
三嘎子激動得直搓手:“嫂子,那麻煩了——”
陸遠沒好氣地道:“你倆是一點不客氣,臉皮咋這麼厚呢。”
他這麼說,主要是覺得這倆貨丟人,倒不是小氣。
陳秀英白了陸遠一眼:“咋說話呢,你們是兄弟,他倆跟你還客氣啥。”
大柱大點其頭:“對對對,嫂子說的對,還是咱嫂子通情達理。”
三嘎子跟著笑道:“大柱的話,也是我想說的,這小子現在學會搶著說話了。”
陳秀英笑道:“你們兄弟聊著,我去給你們下餃子去。”
看著她的背影,陸遠心裡暖暖的,有點感動。
他很清楚,陳秀英過得苦,習慣了精打細算,這完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如此大方。
對大柱和三嘎子,包括給他們送魚啥的,她從來沒有多過一句嘴。
“遠哥,你好有福氣,嫂子真好。”三嘎子湊過來道。
“三嘎子的話,也是我想說的,被他搶先了。”大柱嘿嘿憨笑,學三嘎子的話。
“大柱你現在能耐了,哪天咱倆比劃比劃。”三嘎子斜眼挑釁地瞟瞟他。
大柱搖頭:“得了吧,就你那細胳膊短腿,我怕傷到你。”
三嘎子氣憤地道:“我又沒說打架,再說打架你能打過遠哥嗎?”
大柱頓時語塞,尷尬地撓撓頭:“說來也怪,以前遠哥不是我對手,現在說狠就狠了。”
現在在屯裡,陸遠打架厲害的名聲算是樹起來了,一般人可不敢再招惹他。
“你倆說話別帶上我。”陸遠擺擺手,“沒事做就幫我幹活。”
“好咧!”
大柱和三嘎子很乾脆地答應一聲,便跑過來跟他一起幹活了。
寒潮越來越近,到時候雪很大,風很烈,屋子得再堅固些,才能確保不會倒塌。
陸遠想了想,提醒兩人:“這幾天在家把屋子也弄弄,儘量弄結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