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不屑地搖搖頭:“我怕個屁,你是當事人。”
“除非你作證是馬強老婆,我破壞了你們的婚姻,否則他們拿甚麼給我定罪?”
陳秀英噗哧一笑:“那你可別得罪我,否則我一句話就讓你去坐牢。”
“……”
陸遠頓時無語,因為她真有這個能力。
別說有馬濤在背後使勁,就算沒有馬濤,只要她指證他違背婦女意願,他就完了。
女人惹不得啊。
“切,我以為你膽子有多大呢,原來也怕呀。”陳秀英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咳咳。”
陸遠一臉無奈:“法律規定,不能違背婦女意願,否則真的要坐牢,我怕法律。”
“有嗎?”
陳秀英疑惑起來,她是念過書的,但對法律一竅不通,從沒聽說過有這個規定。
“有。”陸遠認真點頭。
陳秀英懷疑他在瞎扯,但又沒有證據。
她沒再追問下去,而是擔憂地嘆了口氣:“葛東前腳來,姨娘後腳來,這事跑不了。”
“媳婦,沒事。”陸遠順嘴回了一句。
“你叫我啥?”陳秀英咬咬牙,還沒成親就亂叫,她可不會輕易答應。
“那個,我去碼下柴禾,別被雪壓塌了。”陸遠打了個馬虎眼,趕緊溜了。
在心裡也不知道叫了多少聲媳婦,真正當面叫出口,感覺真不一樣,妙不可言。
他也是有媳婦的人了。
哼!
看著他慌張逃走的背影,陳秀英磨了磨銀牙,隨後忍俊不禁地噗哧一笑。
陸苗神補刀:“嫂子,我哥喊你媳婦兒,看把你給美的。”
“去,小孩家家的懂甚麼。”陳秀英羞惱地白她一眼。
“才不是呢,我又不傻,我都懂。”陸苗傲嬌地揚起小臉。
柴禾也是抵禦寒潮的重中之重。
陸遠把耐燒的粗木棍都單獨碼放在屋裡,枯枝桔杆之類的堆放在外面。
現在他碼的就是外面那些枯枝桔杆,一共有四堆,每堆有七八擔,夠燒很久了。
他碼得很結實,既要防偷,也要方便取用。
“小遠——”
正忙碌著,突然外面有人喊他。
聲音有點熟悉,但是這腔調讓陸遠有些頭皮發麻,不用看,也知道是陸青山來了。
“有事?”陸遠過了一會兒才回應。
抬了眼皮看過去,只見陸青山雙手夾著破舊的老棉襖,哈著腰,神色有些悽惶。
陸青山低著腦袋有點不敢看他,沉默良久才回道:“聽人說,你擱外面拉回不少東西。”
“幹嘛?”陸遠警惕起來。
最近劉芹學聰明瞭,知道他不會給面子,也不會手下留情,於是索性不來了。
覺得陸青山畢竟是他親爹,便指使陸青山來要東西,要到就是賺,要不到也沒損失。
很噁心人的一招。
“小遠,爹之前那麼對你和苗苗,也是沒辦法,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難得很。”
陸青山愁眉苦臉:“我也不瞞你,從你哥受傷到現在,家裡快揭不開鍋了。”
陸遠氣笑了:“你們能不能揭開鍋,跟我有啥關係?”
陸青山聽他語氣不對,羞惱成怒地抬起頭:“咋說我也是你爹,你這是甚麼態度。”
“以前是,現在已經不是了。”陸遠從懷裡拿出斷親字據。
朝陸青山揚了揚,道:“你寫的條兒在這裡,我沒忘,也請你不要忘了。”
陸青山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憋了半晌後,恨恨地道:“好歹我生了你,你就這麼絕情,看我們在家忍飢挨餓?”
陸遠淡淡地道:“你們有手有腳,只要不偷懶,總能掙錢掙糧食養活自己。”
“小遠。”
陸青山糾結了一下,突然噗嗵一聲跪下。
陸遠趕緊側身讓到旁邊,皺眉道:“我受不起,也不吃這一套,你該去哪去哪兒。”
“給我點糧食和肉,否則我沒臉回來,不如跪死在這裡。”陸青山耍起無賴。
上次用斷親字據換了點肉,回去後被劉芹和陸建國狠狠誇了幾句。
這回劉芹聽人說陸遠拉了一車東西出去,又拖了一車東西回去,便動起心思,回去便逼迫陸青山過來討要,
她的原話是:“老孃不管你用啥法子,一哭二鬧上吊都行,只要能弄到東西。”
陸青山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再次過來。身為親爹,他也是要臉面的。
但想到劉芹和陸建國那關更難過,他只能豁出去,徹底在親生兒子面前不要臉了。
“你愛跪就跪著吧。”
陸遠毫不猶豫地轉身回屋,他不可能再給這個人一粒米。
“陸遠,你個畜生,你真不是東西!”
陸青山見這一招沒用,立馬就扯著脖子怒吼起來,彷彿受了無盡的委屈。
他越罵越來勁:“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這麼對我,簡直禽獸不如!”
呼!
一塊灰磚從屋裡飛出來,擦著陸青山的臉頰飛過去,火辣辣地生疼。
陸青山嚇得一蹦而起,不敢再罵下去了。
他要是再罵下去,再飛出來的磚可就不是擦著臉,有可能直接懟在臉上。
有些不甘心地愣了片刻,陸青山最終捂著臉灰溜溜地走了。
“小遠,畢竟是你爹,能幫就幫點吧。”陳秀英有些心軟,忍不住勸道。
“媳婦,記住,那人不是我爹,我和苗苗跟他沒有任何關係。”陸遠冷冷地道。
看他語氣和表情都極冷,陳秀英也顧不上追究他亂喊的事,幽幽嘆了口氣。
她知道勸不了,陸遠被陸青山傷透了心,尤其聽任劉芹逼陸苗出嫁,徹底讓他寒心。
陸遠悶頭出去把柴垛加固了一下。
離開三里屯的心思再次泛起,他覺得,無論是他還是陳秀英,都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前世八十年代後,漸漸出現背井離鄉打工的現象,但絕大多數人還是故土難離。
對陸遠來說,不存在捨不得離開的問題,除了他孃的墳,再沒啥是他放不下的。
……
“那個沒良心的小畜生,真是氣死我了!”
陸青山一回到家,就氣憤地罵罵咧咧,試圖緩解空手而歸即將導致的嚴重後果。
劉芹聽到聲,跑出來看了看,發現他兩手空空,頓時臉色陰沉無比,雙手叉腰怒喝:“姓陸的,你個窩囊廢,怎麼跟你說的,你怎麼還有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