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間民風彪悍,像牛老根這種地頭蛇並不少見,打架鬥毆之事時有發生。
陸遠看得出對方几個都有些街鬥經驗,但還不足以入他的眼。
有前世偵察連特訓的經歷,即使體格力量不如前世,對付幾個二流子也不在話下。
擒賊先擒王。
陸遠連看都沒看另外五個人,掄起木矛就衝向牛老根。
“小崽子,你敢——”
牛老根沒料到在這種情況下,這個愣頭青依然敢兇悍無比地反抗。
他的反應也不算慢,但還是慢了一步。
話還沒說完,就被飛撲而來的陸遠,用長矛抵在胸口,驚得他連連退了好幾步。
“都特麼的住手,否則我先弄死他!”
陸遠厲喝一聲,腳下一個掃蹚腿,將驚魂未定的牛老根掃倒,木矛再次抵在他咽喉上。
整套動作可謂一氣呵成,把另外五人看呆了,不由自主地都停了下來。
“小逼崽子,有種你就弄死老子,弄不死老子跟你沒完!”牛老根聲嘶力竭地怒吼。
啪!
陸遠一腳用力踩在他臉上,將他的臉狠狠踩在地上。
然後長矛更緊地抵在他的喉嚨上,對那五人道:“我敢不敢弄死他,你們可以賭一把。”
說的時候,身上殺氣凜然。
尤其是他的眼睛,帶著一股決然癲狂的狠戾勁,令人不寒而慄。
從牛老根帶著人出現,陸遠就已經在瞬間做出了決策:做人不狠,容易被動捱整。
他要狠,要狠得讓對手害怕,甚至恐懼。
看到這一幕,大柱和三嘎子震驚地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
他們只知道陸遠的頭腦好使,沒想到他狠起來如此兇猛。
只是剎那之間,就把對方領頭的弄翻在地上,震懾住了對方其它人。
“不會吧,大遠啥時候這麼厲害了?”三嘎子喃喃低語。
“像變了個人,以前從沒見過他抓魚,現在抓魚也是一把好手。”大柱深以為然地點頭。
“孃的,我出去幾天,好像錯過了不少事。”三嘎子拿著木棍躍躍欲試。
大柱望望他,壓低聲音提醒:“別亂動,大遠讓我們守著板車。”
三嘎子鬱悶地咂咂嘴:“趁這個機會,應該上去掄幾棍子,把他們全放倒再說。”
但嘴上這麼說,他終究聽進去了,沒有動。
“孃的,哪個敢來動板車,老子讓他有來無回。”三嘎子很不甘心地吼了一句。
還挑釁地朝那五人揮了一下拳頭。
五人的表情同時一垮。
他們人數佔盡優勢,原本十拿九穩的事,沒想到對方如此兇悍,讓他們陷入巨大的被動。
真是太丟人了!
在木矛的巨大壓力下,牛老根現在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牛老根是吧,真是不好意思,又打你臉了。”陸遠淡淡地道,“現在能談了嗎?”
過了好半晌,牛老根羞憤地回道:“談、談啥?”
陸遠不無譏諷地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煩,讓我很不爽,你說該怎麼辦?”
“……”
牛老根聞言一呆,險些沒氣死過去,明明是自己吃了虧,這小子說得好像他吃了大虧。
正是因為咽不下心中的惡氣,他才找了馬慶他們五個到集市蹲守,找機會報仇。
但是——
人是讓他們蹲到了,但這個結果,實在是難以啟齒。
“小兄弟,有話好好說,把牛老根放了,咱們心平氣和地嘮。”叫馬慶的傢伙開口了。
他個頭在五人中不是最高的,但氣場最強大。
尤其那對細長的眼睛,小而有神。
陸遠樂了:“你們一下子來了六個人,是打算好好跟我嘮事情的嗎?”
馬慶面不改色地道:“我承認,我們看走眼了,小兄弟,現在我們真的想好好嘮。”
“先嘮,如果能讓我滿意,我再考慮放人。”陸遠不為所動。
“我替牛老根向你賠罪,我們錯了。”馬慶說著還煞有介事地鞠了一躬,接著道:“上次在集市上發生的事,也是牛老根挑起的,說起來我們是錯上加錯,這樣說你能滿意不?”
陸遠淡淡地道:“光知道錯還不行。”
“所以嘛,我們好好嘮,沒有甚麼事情是嘮不明白的,你說對吧?”馬慶笑了笑。
陸遠沉吟片刻,道:“我來集市討生活,沒想著跟哪個作對,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這麼說,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馬慶用力點了點頭:“明白,小兄弟身手不凡,我們也不想再跟你作對了。”
“咱們無怨無仇,也算不打不相識,不如交個朋友。”
說的時候,狹長的眼睛眯了眯,對陸遠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
朋友?
陸遠心裡暗暗咯噔了一下,他不怵牛老根那種愣貨,但這個馬慶讓他不太舒服。
簡而言之,馬慶給他的印象是善用陰招的笑面虎,當面人畜無害,背後殺人不見血。
三嘎子這時大聲道:“大遠,別信他,他說那麼多無非就是想讓你放人。”
馬慶一臉無辜地攤開手:“小兄弟,我很有誠意,冤家宜解不宜結,得饒人處且饒人。”
“再說,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交個朋友,以後也多條路。”
“行。”
陸遠這回很乾脆,鬆開抵在牛老根咽喉上的木矛,一腳將他踢開,然後笑吟吟地看著馬慶。
“小兄弟仗義!”
馬慶朝他豎了個大拇指:“我就喜歡跟小兄弟這樣的人物交朋友,認識一下,我叫馬慶。”
“馬家屯人,這幾個是我的把兄弟,經常一個槽子裡吃飯。”
說著走到陸遠面前,朝他伸出手。
“陸遠,家住三里屯。”陸遠沒有猶豫,伸手跟他握了握。
在這個特殊時代,沒有幫派之類的生存空間,但成團結夥的事難以避免。
像馬慶這種幾個人的團伙,欺男霸女,魚肉鄉間,並不少見。
“小兄弟,真的,你身手不錯,前途不可限量。”
馬慶的眼中掠過一抹詫異,他沒想到陸遠真的敢跟他握手。
以他的能力,在握手的時候完全可以來個出其不意,一舉將陸遠拿下。
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這麼做,而是真的握了握手,又順便誇了陸遠幾句。
“呵呵,馬大哥真會夸人。”陸遠笑笑。
剛才馬慶臉上的表情變化,並沒有逃出他的眼睛,無論馬慶有沒有小動作,他都不在乎。
馬慶敢動,他就能名正言順地幹翻馬慶,再次掌握主動權。
現在馬慶選擇不動,他也就樂得靜觀其變。
“陸老弟,你這是拉材料回去蓋房子?”馬慶好奇地問。
“嗯,分家了,弄了間土地廟,不修一下沒法住。”陸遠沒有隱瞞。
聽到分家兩個字,馬慶重新打量他一眼。
稍後大手一揮:“兄弟們,咱們和陸老弟不打不相識,左右沒事,幫忙送他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