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現在的漁人可不單單是他們想做。
在混亂的戰場之外，還有正在繼續搜刮天狼幫場子裡的貨物以及錢財的易天賜和蒼井紅。
他們動作敏捷，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倉庫和房間之間，將值錢的東西一一裝入袋中，絲毫不受遠處打鬥的影響。
“主人，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咱該去收果子了。”
蒼井紅低聲說道，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急切。
她微微側頭，看向身邊攬著自己腰的易天賜，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易天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點了點頭，手上的力道卻未放鬆，彷彿在享受這片刻的親密。
“嗯，現在就過去吧。”
“咱可以在附近買杯咖啡，等到他們打完了再進去。”
易天賜說著，腳步已經轉向巷子另一頭。
夜色漸深，街燈的光暈在潮溼的地面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蒼井紅跟在他身側，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
她伸手將散落的髮絲撩到耳後，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
易天賜也是一樣的想法。
他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步伐不疾不徐。
之前去了漢斯的場子裡，摸清了那傢伙行動的佈置，故意放過了他們，沒有動他們的東西——甚至連擺在明處的幾箱貨都沒碰。
就是不想去打草驚蛇。
要不然的話，這傢伙辦起事情的時候還得瞻前顧後呢。
現在好了，等他們自己人打爽了、鬥累了，警惕性自然降到最低。
那時候再露面，談生意也好，談條件也罷，都會順利得多。
“嗯，剛才我看到上一個路口的時候有個咖啡店的，可以到那裡買。”
蒼井紅抬起手指了指東北方向。
街角拐過去不遠處，的確亮著一盞暖黃色的招牌燈，上面簡潔地寫著“Midnight Brew”。
玻璃窗內隱約可見櫃檯與兩三張桌子，看起來安靜而適合停留。
此刻的兩人已經恢復了本來的面目。
易天賜臉上那張屬於“陳老闆”的憨厚面具早已揭下，蒼井紅也不再是那個濃妝豔抹、捲髮披肩的陪酒女模樣。
他們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對尋常的夜歸人——衣著簡單，相貌普通，丟進人海便再難辨認。
至於之前穿梭於各個天狼幫場子時的那些造型——戴假髮的商人、穿工裝的技術員、甚至扮作送貨小弟的模樣——早已不知道被丟在哪個角落。
反正別人找不到重複的，也在他們倆現在的身上找不到絲毫相似的痕跡。
那些事兒，跟他們可沒有關係。
天狼幫內部的火拼、地盤的爭奪、貨物的遺失……所有這些混亂，都只是“內部問題”。
而他們，從來就沒在那些場合真正留下過名字與臉。
“就去那裡。”
易天賜點點頭，朝著咖啡店的方向走去。
意識裡卻大致清點了一下今晚的收穫。
這一晚上的收入，比之前去小日子那邊零元購一次的金錢收穫要大太多了。
他無聲地勾了勾嘴角。
如果只算現金與容易變現的貨物，數額恐怕是那邊的三四倍還不止。
更何況，這些資源就在本地，流轉起來遠比跨海來得方便安全。
除去那些技術資料的話，可能是小日子那邊收穫的好幾倍呢。
不過技術資料有技術資料的價值，易天賜心裡分得清楚。
只是今晚，他更享受這種在暗處操縱、等待時機的從容。
咖啡的香氣已經隱約飄來，他推開店門，鈴鐺清脆一響。
蒼井紅跟著走進，目光迅速掠過店內。
除了櫃檯後一個正在擦杯子的店員，沒有別人。
“兩杯咖啡，謝謝。”
她開口，聲音平靜溫和。
易天賜則走向靠窗的位置坐下，從這裡，剛好可以望見來時那條街的街口。
他們不急。
時間還很多，咖啡還熱著。
而該落下的戲，總會落下的。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易天賜和蒼井紅開車緩緩停在了香水路38號斜對面的一條僻靜巷口。
只是，槍聲在這個時候，似乎已經停止了。
偶爾會有零星的一兩聲響過。
說明大戰已經結束了。
引擎熄滅後，車窗降下半截，夜晚微涼的空氣混著城市遠處隱約的喧囂滲了進來。
從這裡望出去，斜前方那棟五層樓建築燈火通明，樓頂立著醒目的十字標誌，正是一家醫院。
門口車輛不少，人也挺多的。
看上去沒有平時那麼的安靜。
“這些人還是挺聰明的，選擇一個醫院作為總部。”
“也不怕出事兒。”
蒼井紅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透過車窗打量著那棟建築，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又似乎是由衷的讚歎了一聲。
“這要是在華夏的話，可能很多人會覺得晦氣，把幫派窩點安在醫院裡，總感覺沾著病氣、喪氣。”
“不過，這是在海外，好像都沒有這樣的想法。”
“而且你想，要是發生火拼受傷了，到自己的總部就可以直接處理，也省得再冒險去別的醫院，既避免了行蹤暴露，又節省了時間。”
“從這方面來看的話，考慮得還真是挺周到的。”
易天賜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視線同樣鎖定著醫院大門，聞言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混這條道的人們，刀口舔血，隨時可能出現流血事件。
而在這裡，在這片法律允許私人持槍的土地上，衝突的升級往往更加直接、更加頻繁。
口袋裡揣著合法證件，腰間別著硬傢伙，一旦有甚麼矛盾談不攏，掏槍解決幾乎成了某種常態。
那麼在這種情況之下，一個設施齊全、完全受自己控制的醫療據點，其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是啊，”蒼井紅低聲接話，聲音平穩，“要不然的話，受了傷還得去別人家的醫院。”
“先不說排隊、等待救治可能延誤時機，光考慮治療開銷就是一筆不小的數字，而且記錄全在別人手裡。”
這事兒易天賜倒是在不少影視作品當中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