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必須打醒自己。
打完之後,她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忠誠與決意。
腳下步伐驟然加快,身形如一道無聲的影子掠過走廊,目光堅定地搜尋著易天賜的身影。
彷彿只有見到主人,她才會踏實。
與此同時,機艙前方,光頭劫匪正高舉匕首,刀鋒在昏黃頂燈下泛著森冷寒光。
他抬手摸了摸鋥亮的腦門,眼神兇戾地掃視全場,嗓音如砂紙摩擦般刺耳:
“不要哭哭啼啼的,趕快把你們的值錢的東西全部都拿出來!”
他故意停頓,嘴角咧開一抹獰笑,繼續威脅:
“要不然的話,我手裡的刀子可不長眼睛。”
“在這飛機上可沒有甚麼醫院。”
“真要是被我給劃斷了大動脈,流血而死的話——就別後悔!”
他的聲音在密閉機艙內反覆迴盪,像冰錐扎進每個人的神經。
那些原本嚇得低聲哭泣的女人和孩子,此刻全都死死捂住嘴巴,只敢從指縫間發出壓抑的嗚咽,淚水卻如斷線珠子般滾落。
整個客艙瀰漫著一種近乎窒息的恐懼,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但多數人心中仍抱著一絲僥倖:
不過是圖財罷了,給了錢就能活命。
這種自我安慰讓部分人稍稍鎮定,可顫抖的手和發白的指節,卻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恐慌。
“動作麻利一點!快點把錢拿出來,還有這手上的手錶也給我摘下來!”
一名拎著黑色編織袋的同夥厲聲催促,粗暴地挨個索要財物。
輪到婁半城時,他立刻靠在椅背上,閉眼裝作頭暈目眩,眼角餘光卻飛快瞥向易天賜的方向。
見易天賜神色平靜,毫無示意,他便毫不猶豫地掏出錢包和腕錶,顫抖著塞進黑袋中。
劫匪滿意地哼了一聲,轉向下一位。
譚雅麗臉色慘白,心跳如擂鼓。
她慶幸自己今日未戴首飾,只哆哆嗦嗦從衣兜裡掏出幾十塊錢遞過去。
可那劫匪卻眯起眼,目光在她豐腴的身段上肆意打量,明顯不甘心就此罷手。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透出赤裸裸的猥瑣嗎,分明是看她風韻猶存,想趁機動手動腳,佔些便宜。
他伸出手,就要朝譚雅麗胸前摸去。
“我這有錢,給你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白玲霍然起身,從外套內袋抽出一沓嶄新鈔票,聲音清冷而堅定地擋在譚雅麗身前,直接將錢塞進劫匪手中。
雖然譚雅麗並非她親生母親,但早已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被她視為至親家人。
更何況,他們是婁小娥的父母,而婁小娥,是她們所有人珍視的姐妹。
既然是一家人,她就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長輩受辱。
劫匪愣了一下,掂了掂那沓厚實的鈔票,又瞥了白玲一眼,見她眼神凌厲如刀,氣勢逼人,竟一時遲疑,最終嘟囔著收回手,悻悻走向下一位乘客。
譚雅麗長舒一口氣,感激地望向白玲,眼中含淚。
遠處,易天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原本微微繃緊的手指緩緩鬆開,搭回扶手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但很快又恢復成深潭般的平靜,繼續不動聲色地觀察全域性。
就在此時,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劫匪湊到光頭耳邊,壓低嗓音,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嘀咕:
“老大,那邊那幾個女的長得跟仙女似的……我想搞一個玩玩。”
這話雖用外語說出,但機艙內懂外語的人不少。
只是無人敢應,紛紛低頭裝睡,手指卻緊張得發抖。
然而,易天賜聽得一字不漏。
因為那黃毛的目光,正死死黏在他身邊的這些女子身上:
在這滿艙狼狽驚恐的乘客中,唯有她們即便身處險境,依舊氣質卓然,宛如誤入凡塵的仙子。
光頭順著視線望去,喉結滾動,露出淫邪笑容:“想就上呀,這還用跟我說?”
“自己挑一個就行,剩下的給老子留著。”
他摸著下巴,黃牙外露,眼神貪婪地掃視過來。
顯然,這群紅顏知己早已被他列入“戰利品”清單。
易天賜聞言,緩緩抬頭,目光如電射向艙門方向。
恰在此時,蒼井紅的身影在簾布縫隙中一閃而過。
她靠在門邊,看似隨意站立,右手卻輕按腰後,那裡顯然藏著武器。
易天賜心頭頓時一鬆。
有她在外面策應,局面尚可控。
裡應外合,未必沒有勝算。
他本不願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超凡手段。
畢竟數百雙眼睛盯著,事後解釋起來麻煩重重。
但是,若有人膽敢染指他身邊之人……
那他便不再顧忌甚麼隱忍與低調。
“隨時準備行動。”
易天賜側過頭,在馬靈兒耳邊極輕地說了一句,氣息幾不可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嗯!”
馬靈兒微微頷首,眼睫輕顫,眸中柔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凜冽寒芒。
她不動聲色地朝白玲使了個眼色,又與後排的巳蛇交換了一個眼神。
機艙內充斥著壓抑,每個人都是不敢亂動。
當然了,也有的人們不願意把自己的所有的錢財和那些值錢的貴重物品拿出來,也想要藏著的。
他們或許暗自盤算,將金戒指塞進襪筒、把鈔票捲成細條藏入鞋墊,甚至悄悄踩在腳下用腳掌壓住,試圖在混亂中矇混過關,保住最後一點家底。
可劫匪顯然不是吃素的。
他們早有經驗,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乘客的細微動作。
一旦發現有人眼神躲閃、衣角鼓脹、腳底異常,便會立刻撲上去搜身。
被發現了之後,難免會被威脅:惡徒們怒目圓睜,一把揪住衣領,厲聲呵斥“找死是不是?”,隨即寒光一閃,鋒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劃過手臂或大腿,帶來皮開肉綻的劇痛。
鮮血瞬間滲出,染紅布料,受害者慘叫失聲,身體因劇痛而蜷縮顫抖。
這樣一來的話,自然也就有很多的尖叫聲了,淒厲而絕望,在密閉的機艙內不斷迴盪,像針一樣刺入每個人的耳膜,加劇著恐慌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