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賜迷迷糊糊地想，這姑娘的本錢倒是挺厚實，將來的孩子肯定不怕餓肚子。
但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他很快收回心神，輕輕咳嗽一聲，試圖掩藏剛才的失態，而巳蛇似乎並未察覺，只是微微一笑，語氣如常地問道：“睡得好嗎？我收拾得差不多了，要不要起來喝點水？”
“啊——老，老大，你，你醒了！”
巳蛇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渾身一顫，原本用手臂輕輕支撐著的上身頓時失去平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傾，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易天賜的身上。
雖然隔著兩層衣物，但那溫度與輪廓卻依然清晰可辨。
兩人的身體在這一刻彷彿天生就該如此相依，曲線貼合得幾乎完美，沒有一絲縫隙。
整個世界像是被陡然抽走了聲音。
窗外的風聲、遠處的喧譁，甚至自己的心跳——一切都聽不見了。
時間也彷彿凝滯，只有呼吸交錯在極近的距離間，溫熱而侷促。
就連一向自詡從容、臉皮頗厚的易天賜，也在這一刻完全怔住了。
他睜大眼睛，目光直直地撞上巳蛇近在咫尺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巳蛇，雖說是閱歷豐富、見識過不少場面，此時的大腦卻是一片空白。
所有的冷靜與機敏蕩然無存，只剩下慌亂與羞窘。
她想要開口，嘴唇微微發抖；想要移動，卻感覺全身僵硬。
“那個，老大，對、對不起，我……”
她試圖撐起身子，可才微微一動，一股痠麻夾雜著刺痛就從腰間蔓延開來——是剛才跌倒時扭到了。
這痛楚讓她一時使不上力，反而又一次跌回原處。
她原本……原本只是看他睡得沉，眉眼安靜得讓人心動，才鼓起勇氣想偷偷吻一下他的額頭。
純粹是一時衝動，帶著點怯怯的甜蜜。
可她萬萬沒想到，他會在這時突然醒來。
更沒想到，一場悄悄的心動，竟變成如今這副尷尬又曖昧的局面。
這豈不是……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徹底“送了出去”？
而且，還是以這樣狼狽又羞人的方式。
“啊，老大，你——”
巳蛇被易天賜接下來的舉動給嚇了一跳，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彷彿停滯了一瞬。
她眼睜睜看著他靠近，那雙總是藏著深意的眼睛此時格外明亮，卻又帶著幾分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別說話！”
易天賜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在她耳邊呵出這一句，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頸側，讓她不由自主地輕顫。
他伸手，動作不算急促，卻異常堅定地解除了兩人之間那一層層的隔閡——衣物的束縛、身份的界限、心防的距離，在這一刻彷彿都變得不再重要。
床邊床腳，慢慢地被亂七八糟的衣服覆蓋。
他的外衣、她的腰帶，一件一件無聲滑落，像是某種默契的儀式，又像是偶然之中的必然。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緊張與期待，巳蛇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又重又急。
她也是在無意之間，實現了自己多年來的願望。
那個從不敢說出口、甚至不敢多想一瞬的願望，竟在這樣一個始料未及的夜晚，以這樣一種出乎意料的方式成真。
她微微怔住，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成為此行最大的收穫。
她默默在心裡重複這句話，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至於易天賜，也自然不好不負責任啊，雖然是有那麼一絲絲的意外。
他動作稍頓，垂眸看向她，那雙總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似乎比平時更深了些。
他不是沒有察覺她的心思，只是從未點破——直到這一刻。
但是，他可以看懂人心啊。
巳蛇的心中想甚麼，易天賜一探便知。
她的忐忑、她的渴望、她那點小心翼翼的喜歡，他都清楚。
正因為清楚，才更不願輕易觸碰，怕一不小心就讓她陷入更難的境地。
既然明知巳蛇心中所願，又發生了這樣的意外，要是再去避開，就不合適了。
她輕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卻更多是認命般的溫柔。
“本來是讓你來睡一覺休息的，可是現在，好像又讓你操勞了。”
她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歉疚，卻又藏著不容錯辯的笑意。
“現在好像，啊.....三個小時，這麼久！”
巳蛇看向易天賜手腕上的表，整個人都驚呆了。
時間在她毫無察覺間流逝，彷彿只是一瞬，又像是過了整整一夜。
她明明感覺只是片刻溫存，怎麼竟過去了那麼久？
“是挺久的！”
易天賜沉聲說著，聲音裡帶著幾分倦意，卻也透著滿足。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自然得像早已做過無數次。
“不會耽誤事兒吧，你現在還能休息嗎？”
巳蛇急忙問道，聲音裡是真切的擔憂。
她可不想因為自己耽誤他的正事，那樣的責任她承擔不起。
“那得看你接下來會不會乖一點兒了。”
他輕笑，側過身來看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又有些許認真。
“要是你不乖，老是誘惑我的話，那萬一我再把持不住了，肯定就沒有時間休息了。”
易天賜假裝有氣無力地說著，卻伸手將她往懷裡又攬緊了些。
“不會不會，我不動！”
“我去收拾東西！”
巳蛇說著就要起身，卻被他一把拉住。
他的手臂結實有力，不容拒絕地將她圈回原處。
“不用，你躺在這裡就行，讓我抱著睡，別亂動！”
易天賜可不由巳蛇反抗，直接摟住了她，閉上眼聲音漸低，彷彿下一秒就要入睡。
而巳蛇也真就一下子都沒有動。
她靜靜依偎在他懷裡，聽著他逐漸平穩的呼吸，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度。
那些曾讓她輾轉反側的不安與孤獨，在這一刻彷彿都被輕輕撫平。
不過，感受到的，不是疲倦感，而是幸福感。
對於巳蛇而言，這小日子的地盤上面，本不是她所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