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沒事，就是感覺到這裡有一些不方便。”
她低聲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周圍陳列的展櫃和來往的人群，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咱們換個地方吧。”
三本一龜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
他直覺問題出在這個博物館——太亮、太開放。
他們需要更私密的空間。
“那，好吧……去哪？”
女孩子抿了抿嘴唇，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衣角。
她自然不敢違背三本一龜教授的意思。
畢竟他是導師，她是學生，這一次的見面本就是他突然約的。
要是現在拒絕，誰知道之後會怎樣？
說不定論文就被卡住了，或者更糟——他或許還會用別的理由再找她。
她不能冒這個險。
“去小樹林吧！”
三本一龜教授幾乎沒猶豫多久就給出了答案。
“那邊可能更有感覺一些。”
他剛才心裡已經快速過了幾個地點：圖書館角落太嚴肅，實驗室有人進出，宿舍太過於的普通。
最後，他的思緒停在了小樹林——那是白天就去過的地方，也是這個學校當中被他們認為是最神聖的地方。
更何況，當初學校規劃那片小樹林時，他就是諮詢專家組成員之一。
他甚至還建議多設定一些隱蔽的長椅和半開放的綠植隔間。
“要打造一個適合放鬆、思考的自然環境，”他當時在評審會上說，“不能太人工，要保留適當的‘野趣’。”
現在想來，那簡直像是為自己鋪的路。
“好，好吧……”
她聲音有些發顫，尾音幾乎吞進了喉嚨裡。
“只是，這麼晚了，那邊……”
她猶豫地望向那片黑黢黢的小樹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腳步也慢了下來。
路燈的光在遠處變得稀疏而昏黃，像是被夜色一口一口吞吃掉似的。
她還是有些怕的。
“沒事，那邊的燈光很適合。”
三本一龜教授語氣急促，幾乎沒等她回應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不容拒絕。
他眼裡閃著一種近乎興奮的光，像是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秘密基地，拉著她就往小樹林的方向快步走去，幾乎像小跑。
“有人！”
女孩子剛踏進樹林邊緣就猛地停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驚慌。
她好像聽見樹叢深處有細碎的聲響——也許是腳步聲，也許是別的甚麼。
“這有甚麼大驚小怪的呀，”三本一龜教授輕笑一聲，彷彿覺得她的反應幼稚得可笑，“這裡本來就有人啊。”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片夜晚的樹林早該如此熱鬧。
才衝進林中幾步，三本一龜教授就覺得情緒一下子到位了。
潮溼的泥土氣息混著樹葉腐爛的味道撲面而來，他卻彷彿被某種衝動攫住，根本沒有猶豫，幾乎是熟門熟路地找到一個離小路不遠、卻又被幾棵樹半遮住的角落。
“就這兒吧。”
他語氣篤定，呼吸已經有些不穩。
女孩子感覺到他動作急躁，手指粗糙地擦過她的肩膀。
她心跳得厲害，喉嚨發乾，想說“別在這裡”或者“再走遠一點”，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可不敢反抗。
“對，我就說我沒問題吧。”
三本一龜教授喃喃自語，像是說給她聽，又像在說服自己。
“這不，感覺就來了。”
他話音未落，就彷彿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暖流擊中——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感受，只覺得某種熟悉的力量回來了，讓他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扯自己的褲腰，動作幾乎稱得上粗魯。
可就在那一瞬間——
天上毫無徵兆地嘩啦一聲，大雨傾盆而下。
雨點又密又急，穿過層層樹葉砸在兩人身上，冰涼得讓人一驚。
幾乎同時，整片小樹林四處傳來壓低了的驚呼、手忙腳亂的腳步聲和窸窸窣窣的躲雨聲。
原本隱蔽的角落彷彿被這場雨徹底揭穿。
三本一龜教授身邊的女孩也忍不住“啊”了一聲，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被雨水、也被突然暴露的尷尬驚醒了一樣。
“別瞎叫喚。”
三本一龜教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雨點正噼裡啪啦地砸在樹葉上，激起一片溼漉漉的嘈雜聲。
“不就是下雨嘛。”
他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彷彿在嘲笑周圍人的大驚小怪。
三本一龜教授起身，摸索到旁邊樹幹上的一個金屬旋鈕，輕輕轉動了起來。
旋鈕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隨之，一張寬大的防水傘從樹的側面緩緩延伸出來，像一隻巨大的翅膀展開，試圖遮擋逐漸加大的雨勢。
只是傘還沒完全撐開一半，突然幾道刺眼的閃電劃破長空，撕裂了灰暗的天空，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閃電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小樹林，影子在地上瘋狂舞動。
再次傳來了一陣陣尖叫聲，這次更加尖銳和恐慌，有人開始四處躲藏。
三本一龜教授眯起眼睛，適應著強光後的黑暗，卻看到那個年輕女孩子驚慌失措地撲到自己身上，她的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身體微微發抖。
三本一龜教授感受著她的體溫和急促的呼吸，竟然有些興奮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腦海中閃過白天的片段——那些嘗試了幾次卻總是沒有成功的親密時刻。
現在終於有了機會。
自然是想要迫不及待地去完成那些未盡興的事兒，慾望在雨聲中悄然膨脹。
畢竟，現在終於有了感覺了，氛圍變得曖昧而危險。
只是下一刻，又是連續幾道閃電劃過，這一次更近更猛烈，彷彿直接劈中了附近的樹木。
瞬間，一團火焰騰起，伴隨著刺鼻的焦味。
“著火了，啊——”
不少人喊了起來，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而且，這聲音好像還不是從一個方向傳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湧來，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合唱。
就像是這小樹林的好幾個地方都被雷劈了，都是一下子著火了，火苗在雨中頑強地蔓延，橙紅色的光芒映照出人們倉皇逃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