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候,兩人的興致都是挺高的,因為他們也真正的發現了在這個小樹林當中確確是有它的奧妙之處的。
他們沿著蜿蜒的小徑慢慢走著,偶爾低語交流,彷彿探險家發現了隱秘的版圖。
而且易天賜也發現了,這個小樹林當中之所以會有那麼多人關注,或者是說來到這裡做一些苟且之事,那也是因為在這個學校設計的時候,或者是說建立的時候,在這個小樹林當中就已經改出了這樣的一些環境。
每隔不了多遠的時候,總是有那麼一個平坦的地方,似乎周圍還是遮擋了一些東西的,只不過是沒有完全遮擋。
有的地方被矮樹叢環抱,有的則倚著人造的石景或舊式燈柱,形成一種半公開的私密感。
既給了一些人可以去做某些事情的地方,也給了他們一些尋求刺激的方式。
這樣的佈局看似隨意,實則精心安排,彷彿默許了甚麼,又維持著表面上的自然。
就像這樣的一些安排,在別的學校當中,或者是說在華夏的那些學校當中是絕對不會有的。
這更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規則,嵌入日常環境的縫隙裡。
這也就說明了,在小日子的地盤上面,這種事情似乎已經是變成了他們的標配,也是毫不避諱的。
他們並不刻意隱藏,也不公然張揚,只是任由其存在,如同路邊的一棵樹、一盞燈。
這也就難怪那些傢伙們不覺得有甚麼羞恥的了。
易天賜冷哼一聲,語氣裡帶了些不屑與批判。
許半夏默默聽著,握緊他的手,心中泛起一陣複雜情緒——是慶幸,也是清醒。
以前沒進來過,今天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許半夏在跟易天賜離開了那片蔭翳濃密的小樹林之後,語氣略帶感慨地說道。
微風拂過她的髮梢,她微微眯起眼,望向遠處教學樓間透出的夕照。
易天賜側頭看她,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怎麼,後悔以前沒來?”
他的聲音輕鬆,帶著幾分調侃,彷彿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
“當然不是了。”
許半夏迅速回答,語氣堅決中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整理思緒,隨後才繼續說道:“只不過也就是好奇罷了。”
她的目光從小徑旁的梧桐樹上掠過,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不過這種地方,來這麼一回也就行了,以後就不需要再來。”
她說得斬釘截鐵,腳步也不自覺地加快了些,彷彿想要儘快將這片區域的氛圍拋在身後。
在這個偌大的校園裡輾轉了這麼多年,似乎真的就只有這一個角落,是她從未踏足過的。
它始終蒙著一層模糊而神秘的面紗,悄悄懸在她大學生活的邊緣,偶爾被提及,卻從未真正走進她的世界。
而那一絲被壓抑的好奇,也終於在今天得到了釋放。
如今真正走了一遍之後,她才覺得心中某個一直空著的小角落被輕輕填滿了。
她對這裡產生好奇,與其說是嚮往,不如說只是想印證一下那傳聞中所謂“戀愛的聖地”究竟長甚麼樣子——是不是真的像大家說的那樣,瀰漫著青澀又甜蜜的氣息。
而現在來過了、看過了,也就夠了。
她沒有絲毫再來的念頭,也沒有任何留戀可言。
這一切,不過就像翻過一頁書,知道了內容,也就可以輕輕合上。
不得不說,小日子的這些人還是蠻會享受的。
他們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將慾望包裝成文化,把放縱解釋成自由。
不單單是那些有了錢的、有權有勢的人會去享受,就連現在的這些當教授的也一樣,表面道貌岸然,背地裡卻比誰都會玩。
易天賜也是真正感受到了——這個民族從骨子上它就是壞的,或者說,從骨子裡就透著一種讓人難以理解的扭曲。
他們不僅不以為恥,反而將這種畸形的生活方式合理化、日常化,甚至美學化。
把這些別人認為骯髒的東西,變成了他們習以為常的一部分。
“要是我有那個本事的話,我可能會把這個林子給他們燒了,真的是太噁心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但字字都是從齒縫間咬出來的。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隱約可見的陰影,彷彿每一棵樹後都藏著一樁不可告人的秘密。
“原本感覺到這個上學的地方還是非常神聖的。”
他繼續喃喃自語,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身旁的人。
大學的校園,本該是純粹、明亮、追求真理的地方。
可現在呢?
“以前只不過也就是聽說而已,可是今天看了之後發現,好像是刻意製造了這個樹林給這些人玩的。”
他越說越覺得心涼。
那些曲折的小徑、過於茂密的樹叢、甚至故意設定的長椅和遮擋……一切都不是偶然。
“要是早知道這樣的話,我估計都不想來這裡上學了。”
許半夏在走遠了一些之後,也跟著低聲抱怨起來。
她皺緊眉頭,語氣裡全是失望和一絲憤怒。
似乎一下子,這個學校在她印象中的評分就急劇下降了很多。
之前她也只是聽說,說這片樹林裡常常有一些處物件的人,會在其中行苟且之事。
那時她還覺得,就算真有,大概也只是偶爾發生,或者是一時情動、情不自禁。
可經過今天的仔細觀察,她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這裡根本不是偶爾被利用的角落,而是被精心“設計”成這樣的——對於那些常來這裡的人來說,這兒甚至比酒店房間更舒服、更“合適”。
從那些半隱蔽的座位、到刻意栽種的遮擋植被,從幽暗卻不至於漆黑的路燈設定、到遠離主幹道的位置選擇……無一不是刻意為之。
這不再是一片普通的樹林,而成了一個被默許的、被暗中鼓勵的場所。
而她,和他們,都成了這默許中的一環——哪怕只是看見,也彷彿已經參與了一場共謀。
“也許你的願望在不久的將來真的可以實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