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婁半城的心裡雖然疑惑重重，但看著婁曉娥一臉安心、沒有一絲絲擔憂的樣子，他也不由得稍稍放鬆了些，覺得應該沒啥大問題。
早餐桌上，氣氛略顯安靜，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音，婁曉娥還時不時給他夾菜，彷彿一切如常。
心裡就想著，過會兒吃完了早餐去打個電話問一下王導，有沒有發生甚麼別的事兒就好了。
畢竟最近風聲緊，王總那邊的事兒一直讓他懸著心。
早餐後，婁半城慢吞吞地收拾了碗筷，踱步到客廳，拿起電話聽筒，手指懸在撥號盤上，卻遲遲沒有給王導打過去。
他的內心掙扎著：一方面渴望知道真相，另一方面又害怕聽到的不是自己期待的好訊息，而是甚麼壞訊息。
畢竟王總已經被人家給盯上了，萬一電話那頭傳來甚麼不利的訊息，他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這種猶豫讓他呆坐了將近半小時，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陽光漸漸強烈起來。
等到了日上三竿頭，差不多10點多快要11點的時候，易天賜才打著哈欠，懶洋洋地從樓上走了下來，一副剛睡醒的模樣，還揉著眼睛嘟囔了幾句。
婁半城這才回過神來，暫時把電話的事兒擱到一邊，注意力轉移到了易天賜身上。
“天賜，你終於醒了。”
婁半城一見易天賜緩步走下樓梯，連忙放下手中的報紙，從沙發上起身，快步走向廚房，嘴裡還唸叨著：“早餐都還熱著，就等你起來吃。”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關切。
易天賜揉了揉眼睛，略顯迷茫地望了望四周，客廳裡空蕩蕩的，只有婁半城 一人在。
他略帶困惑地問道：“爸，你今天沒有去上班嗎？他們的人都哪裡去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像在確認甚麼。
婁半城一邊從蒸鍋裡取出溫著的
包子和米粥，一邊回頭答道：“哦，他們一早就出門了，說是約了去看電影。”
他語氣輕鬆，手上卻一點沒停。
他把餐盤端到餐桌前，擺好碗碟，又轉身從灶臺上端來兩碟小菜——一碟醬黃瓜，一碟炒雞蛋。
“你快點兒吃早餐吧，吃完再歇會兒。”
婁半城說著，將一雙筷子遞到易天賜手裡，動作仔細得像是在完成甚麼儀式。
“我想著下午再去上班。反正上午去了也沒啥事兒，反倒是咱們的公司外面圍著一堆記者甚麼的，太麻煩了。”
他的話音裡透出些許疲憊，卻也藏著對眼前這一刻的專注。
易天賜接過筷子，低頭慢慢吃起來。
婁半城就站在一旁，偶爾幫他推一下小菜碟，或是遞一張紙巾。
那是真叫一個殷勤啊。
婁半城自己心裡也清楚，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麼仔細地伺候過人了——哪怕就是給自己的媳婦兒拿早餐的時候，也頂多就是遞一雙筷子罷了。
“爸，你吃過了嗎？你快坐下來吧。”
易天賜自然也知道婁半城之所以這麼幹的原因，也明白他為甚麼到現在為止沒有去上班兒。
其實就是有一些不放心，想要從自己的嘴裡邊聽到一些好訊息罷了。
他看得出來，父親雖然表面平靜，但眼神裡藏著心事，那是一種只有至親之間才能察覺的忐忑。
“哎，好！”
婁半城嘴上應著，動作卻顯得有些遲緩。
他拉出椅子，慢慢坐下，雙手搭在膝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也許是感覺到自己在這個時候問不合適.
畢竟，易天賜要是真去處理了甚麼棘手的事情，那肯定累得不輕，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又被問題纏住。
他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易天賜瞥了父親一眼，心裡微微發軟。
他主動開口，語氣盡量放得輕鬆：“對了，公司裡現在是甚麼情況呀？沒有甚麼麻煩吧？”
他這話問得像是隨口一提，其實是有意給父親一個說話的機會。
婁半城像是鬆了一口氣，連忙答道：“哦，我還沒有打電話過去，他們也沒有打電話過來，應該是沒啥事兒。”
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搓了搓，語氣雖然平靜，但易天賜聽得出來，那話語裡藏著一點寬慰，也有一點未能完全放下的牽掛。
“沒事就好！”
易天賜說完之後就低下頭，認真對付自己碗裡的飯菜了。
熱騰騰的米飯，一兩樣小菜，簡單卻溫暖。
他一夜奔波，來回折騰，體力幾乎耗盡了，直到這一刻坐下來，才真正覺得累。
他吃得格外專注，彷彿這一餐能嚥下的不僅是食物，還有一夜的緊張與疲憊。
屋子裡一時安靜，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音，和窗外漸漸明亮的晨光。
“我現在去給公司裡面打個電話，看看怎麼樣。”
婁半城看易天賜也沒有甚麼主動說的意思，就想著打電話瞭解一下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書房角落那部老式電話機走去，腳步略顯急促卻又帶著幾分猶豫。
畢竟從昨晚開始，他心裡就總有些不踏實，生怕公司那邊出甚麼岔子。
反正現在易天賜也已經起來了，哪怕就是公司裡面真發生了甚麼事情，也有人幫著自己拿主意。
婁半城這麼一想，心裡頓時輕鬆了不少。
他拿起聽筒，手指一下下撥著號碼，每一聲轉盤迴響都像是在敲打他的心思。
電話接通了。
“太好了，天賜，公司現在一切正常。”
婁半城一邊聽一邊點頭，臉上的神情逐漸由緊繃轉為舒展，最後幾乎要笑出來。
“剛才王導說，昨天晚上說了要來籤合同的幾個公司也已經簽完了。”
他握著聽筒的手稍微鬆了鬆，聲音也揚高了幾分：
“一切順利。”
一早上婁半城都是擔心著聽到甚麼壞訊息，也就沒有敢去打這個電話。
現在易天賜起來了，他才打了這個電話，像是終於找到了膽量似的。
沒想到一切都比他預計的好太多了。
他放下電話，長長舒出一口氣，回頭看向易天賜，眼角笑紋深深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