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葉說著就伸手去拿易天賜面前那隻白瓷杯,舉到鼻尖前輕輕一聞——茶香清雅,毫無酒氣。
她遲疑地抿了一小口,溫度正好,茶味醇厚。
“好像沒錯呀,確實是茶。”她放下杯子,哭笑不得地問:“你們這是饞酒了嗎?整這一出?”
婁半城哈哈大笑,易天賜則一本正經地擺手:“非也非也,此乃‘茶配菜,人自在’。”
冉秋葉終於也繃不住,跟著陳雪茹一起笑出聲來。
“咳咳,這不是早就說好了嘛,下午肯定帶你們一塊兒出去轉轉啊。”
易天賜一邊笑著,一邊朝眾人看了一眼,語氣輕鬆卻帶著幾分認真。
“還要特意進公司一趟嗎?”
“要是喝了酒,那不就成酒駕了嘛。”
“可不能因為這種事耽誤正事,你們說是不是?”
他這話一出,大家都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明朗了許多。
易天賜這麼一說,自然也省得婁半城再開口解釋。
剛才差點兒撞了那一出,再加上譚雅麗悄悄叮囑的那幾句,婁半城這會兒確實還有點不自在,臉上掛著的笑容都顯得勉強。
就在這時,王語嫣端著一盤剛炒好的菜從廚房走出來,恰好聽到他們的對話,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喲,今兒是怎麼了,我們天賜居然考慮得這麼周到?”
她語氣裡帶著調侃,眼神卻亮晶晶的,“可以啊,就衝你這麼懂事,晚上准許你喝兩杯!”
她一邊說一邊把菜放在桌上,手指在圍裙上輕輕擦了擦。
其實對於王語嫣和幾個姐妹來說,易天賜喝不喝酒,她們從來都不怎麼擔心。
因為他們幾乎沒見過他真正喝醉過。
而且,哪怕喝了酒,他也從沒誤過事——尤其是在“那方面”的能力上,反而比平時更顯得遊刃有餘、放縱自如。
每次都能把她們折騰得又愛又惱,卻又捨不得停下,最後個個心滿意足,軟綿綿地窩在他身邊睡去。
所以啊,她們從來不會真的攔著他喝酒。
甚至有時候,還會像現在這樣,主動給他倒上一杯。
“酒還是少喝。”
“多喝點兒湯!”
譚雅麗一邊說著,一邊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冬瓜排骨湯輕輕放在桌子中央。
湯還冒著絲絲熱氣,帶著淡淡的香氣,瀰漫在暖融融的飯廳裡。
她說話時目光看似是落在易天賜臉上的,可語氣中的關切和提醒,分明是朝著婁半城去的。
桌上的人彼此交換了個眼神,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話表面是勸易天賜,實則句句是說給婁半城聽的。
婁半城自己也清楚,媳婦兒這是借題發揮,提醒他別老是貪杯。
婁半城一聽,立馬笑呵呵地站起身,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順手拿起湯勺:“我媳婦兒說的對,就應該多喝湯,少喝酒。”
“這湯聞著就鮮,我得趕緊來一碗!”
他一邊說著,一邊舀起湯來,湯汁濃白,排骨燉得軟爛,冬瓜半透明地浮在碗裡。
他還不忘抬眼朝譚雅麗遞了個討好的笑容。
這種能讓她嘴角一揚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
“行了,你就別貧嘴了。”
譚雅麗搖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反正已經把勺子拿起來了,給每一個人都舀一碗湯。”
她邊說邊熟練地把碗遞給了婁半城,蒸汽裊裊上升,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在你們吃飯之前都先喝一碗湯,暖暖肚子,暖暖胃。”她輕聲補充道,語氣裡滿是關懷,“這湯熬了挺久,裡面加了點薑片,驅寒正好。”
“這幾天大傢伙都辛苦了。”譚雅麗嘆了口氣,眼神柔和地看向每個人,“我知道你們都沒少操心,儘管沒出門,但心裡的事兒一件接一件。”
“雖然說你們都沒有出去,但是我覺得你們的心情都是跌宕起伏的,沒有平復下來過。”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回憶最近的種種,“尤其是那些突發的事情,搞得大家都緊繃著神經。”
“今天好好吃頓飯,一會兒好好出去玩一玩。”她笑著鼓勵道,聲音提高了一些,“放鬆放鬆,別老憋著,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個公園,風景不錯,咱們可以去走走。”
譚雅麗笑著,像一個大家長一樣跟大傢伙說著話,她的笑容溫暖而包容,讓整個氛圍都輕鬆起來。
其實他說的不單單是眼前的這些個美女們,還有他自己。
這幾天,他也經歷了不少起伏,只是習慣性地把注意力放在別人身上。
雖然在一開始的時候答應跟婁半城表演這影片當中的角色是玩玩而已,但沒想到會牽扯出這麼多事。
現在回想起來,那份輕鬆的心態早已被現實沖淡,但他還是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應該也算是給易天賜個面子吧。
譚雅麗心裡暗想,畢竟易天賜當初推薦他時那麼熱情,他不想讓對方難堪。
儘管表演只是業餘愛好,可這次經歷讓他更體會到了人情世故的複雜。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心裡邊還有一些自尊心作祟,不願意被人看低,更不願在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情形下落了面子。
她總想著,萬一以後在牌桌上跟那幾個姐妹閒聊吹牛的時候,也能輕描淡寫地說一句:“我也是演過戲的人。”那該多有底氣。
可轉念一想,萬一這電影拍出來反響平平、甚至口碑不佳,到時候非但說不出口,反倒成了別人笑話她的話柄。
所以一想到這兒,她心裡就又懸了起來。
不過在內心深處,譚雅麗其實比誰都更期待這部電影能大火。
她甚至已經暗自想象過好幾回:電影真紅了,走在大街上誰都認得她;那幾個整天一起打麻將、還老贏她錢的姐妹,肯定也得對她刮目相看。
一想到這裡,她就忍不住有些興奮,但緊接著又趕緊壓住這份心思,生怕顯得自己太浮躁。
所以這段時間,她的心情始終起伏不定。
表面上看,她總裝得雲淡風輕,彷彿這部電影拍得怎樣、票房如何,她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