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導心裡清楚，若是真因自己排程不力而耽誤了幾位投資老闆的時間，甚至引來不必要的緋聞或誤會，那他這個導演也就做到頭了。
他低聲回道：“您放心，我會安排妥的。”
“絕不再出亂子。”
易天賜微微頷首，語氣放緩一些，補充道：“實在有人想要看的話，讓他們看就行了，但是不能太多。”
他目光略過王導，像是告誡，也像是提醒，“控制一下人數就行了，也別顯得咱們不近人情。”
說完這句，他不再多言，轉身朝棚內走去，身後幾名女演員輕輕跟上，裙襬微動，步履一致，如一道風景。
其實易天賜何嘗不明白，就算他們再低調，也難完全避開公眾的眼光。
如今不管他走到哪裡，身後總跟著幾位貌若天仙的女演員，她們氣質出眾、儀態萬千，在香江這片星光熠熠之地，也難找到能與之媲美的存在。
可有趣的是，這些面孔從未在任何一部電影中出現過，引得不少路人竊竊私語、猜測紛紛。
走進攝影區內，燈光已經除錯得八九不離十，婁半城迎了上來。
他是老一輩的演員，演技紮實、為人穩重，這會兒正穿著戲服，顯然已做好了準備。
他的太太站在一旁，微微笑著，兩人看起來格外默契。
“天賜，我看了一下，今天晚上只有我們兩口子的一場戲。”
婁半城語氣溫和，帶著商量的口吻，“聽說你們還要去看電影？”
他笑了笑，眼角擠出幾道慈祥的皺紋，“到時候我們拍完了之後就先回別墅，你們看完電影再回來就行了。”
易天賜聽出他話裡的體貼。
老演員嘛，總是更懂得照顧節奏，也知道年輕人有自己的安排。
他於是爽快答應：“沒有問題。”
語氣乾脆，不容糾結，“你們兩個人如果要是已經準備好的話，可以先拍你們的。”
他朝副導演打了個手勢，示意可以先安排婁半城的戲份。
“拍完了之後，你們就直接回別墅，我們再接著拍就行了。”
他是真心不想讓這兩位老演員陪他們熬更深的夜。
人上了年紀，總是更渴望早點休息，何況他們對戲認真，每一條都力求完美，拍完肯定也累了。
易天賜雖年輕，卻懂得體諒，尤其是對那些把一生奉獻給戲的人。
“別急，我們還沒熟悉呢。”
婁半城微微笑著，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謹慎。
“我就是提前跟你說一聲。”
他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衣領，目光掃過忙碌的拍攝現場。
“等下你們安排的時候，不需要照顧我們倆。”
他看向執行導演，聲音平穩卻不容忽視。
“我們拍完了直接回別墅就行。”
說著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譚雅麗麗，彷彿是在徵得她的同意。
“至於拍攝的事情，還按照你們原來的計劃來就行。”
他語氣淡然，卻讓人感到一種不經意的權威。
“對了，我們的鏡頭大概在第幾個？”
他突然像是想起甚麼似的，問道。
婁半城剛才說這些話可不是為了把他們要拍的鏡頭提到最前面，只是希望一切安排得有序，不給大家添亂。
“那也行！”
現場導演點點頭，露出理解的笑容。
“你和媽現在去熟悉一下，感覺到可以的時候給我們打個招呼，然後把你們的鏡頭提上來就行了。”
易天賜走上前一步，語氣乾脆利落，透著對長輩的體貼與尊重。
“下次拍攝的時候提前把劇本拿些給你們，讓你們先熟悉一下。”
他繼續說道，目光中流露出周到和體諒。
易天賜也是想著，不管是甚麼時候拍攝，都應該把婁半城和譚雅麗的鏡頭放到最前面來。
讓他們拍攝完了之後好安排別的事情，省得他們在現場等待太久，畢竟年紀大了，體力不比年輕人。
當然了，這也是要徵得他們的同意。
畢竟每一天拍攝的時候，剛開始可能會有一些緊張的，哪怕就是專業的演員進入狀態也需要時間，這也是難免的。
“行！”
易天賜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目光掃過片場各部門，確認一切就位。
“那你們先按照計劃來拍攝，我們在一邊準備著。”
婁半城說完，朝攝像組打了個手勢，自己則步履從容地走向譚雅麗所坐的那張復古絨面沙發。
他微微俯身，語氣溫和：“親愛滴，第一個鏡頭還是我們倆來吧！”
婁曉娥眼含笑意走近，步態輕盈。
她停在易天賜身側，聲音壓得低卻清晰，彷彿只給他一個人聽：“好的！”
她睫毛微顫，又輕聲補了一句，“親愛的，你來了。”
易天賜轉過身來，一雙眼睛像是盛著柔光。
他凝視著婁曉娥，唇角揚起一道淺淺的弧度。
那笑容裡不只是溫柔，還裹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憐惜，彷彿想將她每一刻的情緒都接住。
片場一角，副導演推了推眼鏡，與身旁兩位早已成名、見慣場面的演員交換了一個詫異的眼神。
他們剛才分明聽到的——易天賜所說的，一字不差，正是劇本上那段臺詞。
“這有甚麼大驚小怪的，這叫一秒入戲。”
易天賜輕描淡寫地說著，彷彿這只是日常小事一樁，但他的眼神卻瞬間變得深邃，整個人彷彿融入了角色之中。
王導的內心更加激動了，心臟怦怦直跳，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還沒有說要開始，主要是也沒有接到易天賜要開始的手勢或任何暗示。
拍攝現場的其他工作人員也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可是人家就這麼隨意說了兩句話，就已經進入了拍攝當中了，那種自然流暢的表演，就好像劇本早已刻在他的骨子裡。
王導不禁暗自讚歎：這才是真正的演員啊，根本不需要預熱，隨時都能爆發出來。
好在，王導在拍攝易天賜他們的這一部電影的時候，攝影機都是提前開啟的，從開機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錄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