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過!”
“好!”
“......”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整個片場幾乎只回蕩著王導一個人沉著有力的聲音。他每講一句,現場就靜一分,大家全神貫注地聽著,生怕漏掉半個字。
起初,不少人還暗自覺得,不管是自家老闆婁半城和他夫人,還是另外那幾個新人演員,之所以能表演得那麼順、幾乎每條都一遍過,多少是有些“瞎貓撞上死耗子”——純靠運氣。畢竟拍攝這種事,狀態來了擋也擋不住,但他們沒料到的是,這狀態竟能持續得如此之穩。
可隨著一個接一個鏡頭順利完成,原先那點僥倖心理,也逐漸被由衷的佩服所取代。
一兩條不NG、能一次性透過,或許還真能歸功於運氣;但當整整十幾場戲、不同情緒、不同節奏的鏡頭全部精準到位,沒有一遍需要重來——那就絕不是“運氣”二字能解釋清楚的了。
別的人先不說,光是婁半城夫婦就足以讓全場暗暗吃驚。
他們一共拍了三個鏡頭,每一個,都是實打實的一遍過。
要知道,這二位可不是甚麼專業科班出身,更不是常年在鏡頭前活動的職業演員。按照常理,像他們這個年紀的人,能順利背下大段臺詞就已經相當不容易,更別說還要兼顧走位、情緒和表情管理。
但現場所有人都親眼看過劇本,婁半城夫婦口中說出的,確實一字不差。
不光是臺詞,就連語氣停頓、眼神流轉,甚至嘴角一絲難以察覺的顫動,都跟劇本提示如出一轍。
他們沒有刻意表演,卻每一個反應都恰到好處;沒有誇張造作,卻自然得彷彿那就是他們自己。
這種遊刃有餘,悄無聲息卻徹徹底底地“碾壓”了之前某些人依賴技巧卻反顯生硬的演出。
到了這個時候,幾個原本還心存疑慮的團隊成員,也不得不重新打量起這兩位平時不怎麼出聲的老闆。他們終於意識到,婁半城夫婦的深厚功底,絕不是表面那份謙和平凡所能掩蓋的。
然而最讓人心服口服的,還是易天賜。
那個被王導屢屢高高舉起大拇指、毫不吝嗇讚美之詞的人物。
他不僅自己表演精準到位,就連劇本的理解、臺詞的提煉,也都處理得乾淨利落、極具層次。
哪怕只是站在監視器後靜靜看著,有些人也不得不默默承認:
有的人,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因為在一上午拍攝的這幾個小時當中,易天賜幾乎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全程高密度地投入拍攝。更令人驚訝的是,他跟不少演員都有對手戲,不論是情緒爆發的衝突橋段,還是細膩走心的對白場景,每一段戲他都處理得遊刃有餘。也就是說,他所要記的臺詞要比別人多很多,而且每一段還不只是背誦臺詞那麼簡單,必須配合不同的情緒轉變,適應不同的場景氛圍——時而憤怒、時而悲傷、時而輕鬆幽默。
可是人家在拍攝這些戲的時候,無一例外,全部都是一次性過的。沒有NG,沒有忘詞,甚至幾乎沒有調整表演的中間停頓。這種表現,讓旁邊幾個已經靠著幾部影視作品積累了一定名氣的明星,從一開始的輕鬆調侃,逐漸變得嚴肅起來。他們一開始的時候還在旁邊議論紛紛,有人笑著說“這速度也太快了”,也有人低聲猜測“是不是劇本特別簡單”。
再後來,幾個人徹底沉默了。不再交頭接耳,不再挑眉示意,只是靜靜地站在監視器後方,目光始終跟著易天賜的動作走。再到最後,他們已經不再是單純地旁觀,而是開始認真地看著他的表演,甚至有人不自覺地往前靠,似乎想看清他每一個眼神和微表情的變化,好像想要從中學到些甚麼。
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才真正明白了,王導特意安排他們在現場多看幾場戲的用意。原來不是要他們“陪拍”,而是要他們“學習”。原本還有人心裡嘀咕,覺得易天賜是不是走了甚麼後門,或者是投資人硬塞進來的角色,甚至猜測是不是帶資進組、有多少錢在背後撐腰。
現在看來,完全不需要。他的表演自身就足夠有說服力。這也就難怪,王導在拍他的戲份時,整個人都顯得非常興奮,時不時激動地站起來,甚至幾次忍不住在鏡頭後點頭鼓掌。就像這樣的戲,這樣的演員,只要電影本身的情節不出現問題的話,上映之後絕對會火,甚至可能成為一段經典。
可惜的是,他們這幾個人雖然也是演員,卻都沒有參與的資格。只能在一旁看著,既是羨慕,也是自省,彷彿目睹了一場即將發生的風暴,而自己卻只能遠遠站在風雨之外。
“怎麼樣啊?今天我們兩個老的沒給你們拖後腿吧?”
在按照要求完成了拍攝之後,婁半城立刻轉過身,目光中帶著幾分期待和忐忑,望向易天賜他們幾個人。他說話時嘴角微微揚起,像是開玩笑,可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對於婁半城和譚雅麗來說,他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怕自己演得不夠好,給女兒和女婿添麻煩。畢竟之前他們也看過婁小娥他們的表演——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臺詞都那麼到位,就連導演在一旁都頻頻點頭,顯然非常滿意。
從導演抿嘴微笑、不時豎起大拇指的樣子就看得出來,年輕一代的表演是相當受認可的。這也讓婁半城心裡更加沒底,生怕自己跟譚雅麗接不住這場戲。
“怎麼可能拖後腿呀?完全不存在。”
婁小娥沒等易天賜開口,就搶先一步笑著說,語氣裡全是驕傲。她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到父母中間,親暱地挽起他們的手。
“你們的演技也太好了,”她繼續說道,眼睛亮晶晶的,“情緒、臺詞、走位都特別到位!說實話,我剛才在旁邊看,都快被帶進戲裡去了。”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裡都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