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劇本上面看了一下,好像在明天,確確實實是有我和你媽的一段戲——臺詞還不少。”
他說著聲音稍微壓低了些,像是分享一個小秘密,眼神中卻流露出些許緊張。
“我還真怕到時候一緊張,甚麼都忘了呢。”
他搖搖頭,語氣裡帶著自嘲,卻也透出認真。
“不過現在有你們這麼一說,我好像心裡面也沒那麼緊張了。”
婁半城說完,舒了一口氣,表情明顯輕鬆了許多。
婁半城說這些話的時候,自然也不是假話。
他基本上也比較認可易天賜和婁曉娥剛才所說的——劇本都是按照他們的生活和性格去寫的,情節貼切,臺詞也自然。
這樣一來的話,大傢伙都是可以對號入座的,自然也就在拍攝的時候比較輕鬆。
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麼難,反而像是在重現日常中的某個片段,情緒和動作都自然而然流露出來。
既然如此的話,那麼他跟他媳婦兒的戲份應該也是如此。
劇本里的對話和互動,幾乎就是他們平時生活的縮影,演起來應該得心應手,也不至於有多麼的難了。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婁半城拍了拍易天賜的肩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對了,媽還沒過來嗎?”
易天賜環顧了一下四周,見餐桌旁已經坐滿了人,唯獨缺少了譚雅麗的身影。
既然大傢伙都聚集在一塊吃飯,如果要是譚雅麗不來的話,好像也有點不合適。
易天賜心裡琢磨著,畢竟這是一次家庭聚餐,少了誰都覺得彆扭。
“一會兒就過來了,他應該現在正是忙的時候,我讓司機過去了。”
婁半城看了看手錶,解釋道,“她最近公司裡事情多,經常加班,但今天說好了要來的。”
“咱們先喝著就好了。”易天賜拿起酒瓶,給自己和婁半城各倒了一杯,“別等她了,反正司機去接,很快就能到。”
“明天還得繼續拍戲,所以咱們倆今天只喝這麼半瓶。”婁半城舉起杯子,提醒道,“得控制點量,別耽誤正事。”
“應該不至於影響工作。”
婁半城也不想因為喝酒的事情就影響易天賜拍戲的進度。
他點了點頭,心裡卻有點虛,知道自己酒量不如易天賜。
當然了,他這話也是對自己說的,畢竟每一次跟易天賜喝酒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他自己先喝醉的。
婁半城回憶起上次聚餐,自己醉得東倒西歪,而易天賜卻還清醒著幫忙收拾殘局。
易天賜似乎就跟沒事人一樣,總是能保持冷靜,哪怕喝再多也看不出甚麼變化。
這讓婁半城既羨慕又無奈,只好這次提前給自己設限。
“嗯。”
易天賜輕輕點頭,目光掃過桌上那半瓶紅酒,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他向來如此,既不願束縛身邊人的選擇,又不得不考慮大局。
“那就喝這麼半瓶吧。”
他話音落下,指尖在瓶身上停頓了一下,像是權衡著甚麼,最終還是將酒瓶推向桌心。
他抬起頭,視線緩緩掠過在場每一個人,尤其是那幾個他一直放在心上的人。
“你們如果想喝的話,也可以喝。”
他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尤其是那句“最好是喝點紅酒”,雖是對所有人說,但目光分明在幾位紅顏知己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不只是建議,更是一種提醒。
他從來不想限制她們甚麼。
自由慣了的人,怎能用籠子去關?
可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因一時任性,誤了正事、傷了自身。
這種矛盾,他很少說出口,卻常在心裡來回掂量。
“好啊!”
陳雪茹幾乎是立刻接話,眼角眉梢都漾開笑意,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她推了推徐慧真的手臂,語帶興奮:
“我就在等你這句話呢。”
“早就覺得這些甜滋滋的飲料沒意思,還是酒來得實在。”
她轉頭看向徐慧真,眼神亮晶晶的:
“來吧,慧真,咱也可以喝酒了。”
她們兩人相識於北平小酒館那些喧鬧的傍晚,一杯又一杯,從白酒到黃酒,從舊城到香江。
酒裡摻著這麼多年互相扶持的情誼,也映著時代流轉的光影。
只不過自打來了香江,陳雪茹就真的再沒碰過白酒——易天賜早交代過,只要他不在,她就絕不能獨自喝烈酒。
他不是不信她的酒量,只是這地方不比從前,人心複雜、局面也微妙。
所以這些日子,她乖得很。
可樂、茶水、果汁……杯杯見底,卻從不說一句想酒。
直到易天賜親自開口,她才像終於被解了禁似的,語氣都輕快了起來。
而易天賜看著她那模樣,心裡也微微一軟。
他知道她忍得辛苦,但也欣慰她懂得分寸。
此刻有他在場,半瓶紅酒,恰到好處。
既全了她們的興致,也不至逾矩。
畢竟在香江這個地方,龍蛇混雜,暗地裡盤踞著不少見不得光的地下勢力。
這些勢力行事詭秘,手段陰險,若是陳雪茹不小心落入他們的視線,恐怕連一杯普通的酒水都可能暗藏玄機。
誰能保證不會有人在酒裡隨手下一劑藥,令人在不知不覺間失去反抗之力?
到時候若是真的發生甚麼不可挽回的事,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世上可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眼下能讓大家安安穩穩坐在這兒喝紅酒,其實已經算是相當難得了。
至少這一刻,我們還能夠掌控自己的清醒與體面。
“呵呵,來,大家一起喝點兒。”
“就慶祝咱們第1天的拍攝順利吧。”
徐慧真也揚起嘴角,優雅地端起高腳杯,杯中的紅酒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輕輕晃了晃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我以前還以為拍戲有多麼的難呢。”
她頓了頓,眼神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繼續說道:“經過今天咱們的第1次拍攝之後,我覺得似乎也沒有那麼難。”
“大家配合得挺好,導演也很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