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既然選擇在這個時間點來銀樓鬧事,必然是做足了準備,戲碼做得十足,絕不會輕易罷休。
而她,也從不是那種打無準備之仗的人。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片刻,街角傳來汽車引擎的低鳴。
隨即,兩輛黑色轎車平穩地停在了銀樓正門前。
車門陸續開啟,走下幾位氣質不凡的來賓。
其中兩三位長者神態凝重、步履沉穩,一看便知是閱歷深厚的專業人士;另外幾位則身著正裝,神態自信,不像尋常觀眾,更像是行業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們的出現,頓時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而嚴肅。
大家請讓一下,麻煩各位往旁邊站一點,謝謝配合!
前方是幾位保安正在努力開道,他們一邊維持秩序,一邊引導人群分開一條通路,最終順利地將這幾位重要人物全部護送進入了銀樓內部。
“請問‘先知’先生的作品在哪裡?快拿來給我看一看。”
一位留著山羊鬍子、神態急切的老者搶先一步跨了出來,語氣顯得格外激動,彷彿一刻也不願多等。
“曉娥,你們到底是甚麼時候聯絡上‘先知’先生的?怎麼會拿到他親手設計的珠寶?”
婁半城一路匆匆趕來,銀樓這邊的電話一到,他片刻都沒敢耽誤。他之所以這麼著急,一方面是擔心銀樓出甚麼岔子,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對這位‘先知’先生早有耳聞,甚至頗為敬重。
此刻的他,既是驚喜,又難掩震驚。
“這件事等之後再說吧,現在不方便細談。”
婁曉娥當然清楚現在不是向父親解釋的時候。
人多耳雜,萬一被旁人聽去了甚麼,易天賜恐怕就再也藏不住了——那是她最不願看到的結果。
“沒錯,這確實是先知先生設計的珠寶。”
陳老頭推了推眼鏡,語氣篤定地說道。
“看這手法——流暢中藏著稜角,還有這些獨特的線條走向,每一筆都精準得像是有生命似的。”
旁邊一位戴黑色禮帽的老者忍不住湊近了些,指著項鍊的邊緣補充道。
“還有這裡,這兩個字母‘XZ’,也是先知先生一貫喜歡藏在作品角落的記號,別人模仿不來的。”
第三位穿著長衫的鑑定專家緩緩點頭,聲音裡透著幾分敬佩。
“沒想到他老人家幾年沒露面,這一現身,就給你們設計了這麼多件珠寶,實在是難得。”
陳老頭終於抬起頭,看向婁曉娥她們,眼神中帶著幾分感慨和羨慕。
聽完陳老一行人一致的評價,婁曉娥和馬靈兒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低頭笑了笑。
易天賜……老人家?他才多大啊。
馬靈兒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易天賜,低聲笑道:
“看來‘先知先生’這名頭,在行內還真是響噹噹的啊。”
她眼睛一轉,語氣俏皮地接著問:“怎麼樣,要不要趁熱打鐵,再多設計幾款?現在勢頭正好呢。”
易天賜微微搖頭,嘴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
“設計本身沒問題,但我不能再繼續用‘先知’這個名字推出新品了。”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決斷:
“太過頻繁產出,反而會讓人失去好奇。”
“更何況——有些事情,藏在幕後反而更合適。”
易天賜原本也沒打算繼續這麼幹。
“為甚麼呀?”
冉秋葉微微蹙眉,眼中浮起一絲困惑。
她實在想不明白,易天賜為何要刻意控制自己的創作數量。
易天賜笑了笑,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看透世事的從容。
“那些所謂的設計大師,他們的作品之所以能夠出名,還能拍出天價,根本原因就在於——他們設計出來的珠寶,本來數量就極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表情,緩緩繼續說道:“你們可以試想一下,如果我每天都設計好幾套作品,月月如此、年年不斷,那用不了多久,我出手的這些珠寶,還會像現在這樣受人追捧嗎?”
“不會的。”
“它們只會變得越來越不值錢。”
“道理很簡單,‘物以稀為貴’。”
易天賜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一旦數量多了,再好的東西,慢慢也就成了爛大街的菜葉子,沒人稀罕了。”
他向前傾了傾身子,彷彿在分享一個行業內心照不宣的秘密。
“你們要知道,珠寶之所以昂貴,一方面固然是材料珍貴、工藝精湛,另一方面更要看設計是否獨特、是否具有藝術價值。”
“而最重要的一點,其實是設計師的品牌效應和稀缺性。”
“假如一個設計師隔三差五就有新作面世,那用不了多久,市場上就會遍佈他的作品。”
“同樣的設計風格、類似的表達手法,出現在那麼多珠寶店裡——你們說,這樣的東西,還可能賣出高價嗎?”
易天賜這一番解釋下來,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冉秋葉也輕輕點頭,原先的不解漸漸消散,轉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
“確實,就是這麼個道理。”
“對,這是不是也有一點類似於那個甚麼飢餓營銷啊?”
柳如煙側頭思索著問道,“就像很多品牌採用的策略,故意控制供應量來製造稀缺感和緊迫感。”
“就是咱們的那些奶茶店開業的時候也是要定量出售。”她繼續舉例說明,“每次新店開張,總是排長隊,每人還限購兩杯,搞得大家越發想買,生怕錯過。”
“還有一些做活動的時候也會定量出售。”柳如煙又補充道,“比如節假日促銷或者聯名款發售,明明貨源可能充足,但就是不肯一次性放出來,非要分批上架、限量搶購,這樣才能持續維持熱度不是嗎?”
柳如煙自然也是認可易天賜的話的,她頻頻點頭,眼神中流露出理解和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