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霸天幾乎可以肯定,眼前這個看似平靜的年輕人,就是前幾天在湖面上單槍匹馬讓整個劉家都吃了癟的那個人。
一想到這裡,胡霸天背後的寒意就更重了。
他這一跪,不丟人。
他跪得果斷,跪得及時,是因為他知道——這是眼下唯一能保住他兒子性命的方式。
畢竟,劉家的劉暉,可是直接被廢了的。
那件事早就悄悄傳遍了上層圈子,誰都知道劉家這次踢到了鐵板,卻沒人敢大聲議論。
胡無憂雖然一開始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但看到他父親都跪得毫不猶豫,立馬也跟著爬過來,一聲不響地跪下。
胡霸天眼角瞥見兒子的動作,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這小子還算識相,沒在這時候犯倔。
他毫不猶豫,直接拿起桌上還滿著的一杯酒,舉過頭頂,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開口說道:
“是在下有眼無珠,冒犯了高人,請恕罪。”
胡霸天的低姿態讓胡無憂驚呆了。
“爸,你別......”
胡無憂剛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想要阻止父親的舉動。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手指微微顫抖,彷彿預感到甚麼不妙的事情。
胡霸天似乎也反應過來了甚麼,眉頭一皺,目光銳利地掃過桌子上的酒杯。
他立刻伸手,一把抓過旁邊的另外一個空杯子,動作迅速而果斷。
因為胡無憂在倒酒的時候,就是每一個杯子裡邊倒了半杯。
畢竟是紅酒嗎?
胡霸天心裡嘀咕著,覺得這樣顯得不夠誠意。
他感覺到自己的兒子提醒了一下,腦海中的念頭一閃:既然是要賠禮道歉,那就應該把這酒滿上,以示尊重。
於是,胡霸天將另一個杯子中的酒全部倒進了自己的杯子裡,紅酒液麵緩緩上升,幾乎要溢位來。
他的動作有些粗魯,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先生,今天這件事情是犬子的錯。”
胡霸天轉過身,面向那位先生,聲音低沉而鄭重。
他的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試圖掩蓋內心的不滿。
“請給胡霸天三分薄面,我替犬子道歉了。”
說著,胡霸天就把酒杯端起來,準備一飲而盡。
酒杯在他手中顯得有些小巧,紅酒在燈光下泛著深紅色的光澤。
“爸,別喝!”
胡無憂再次喊道,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幾乎是哀求的語氣。
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攔住,但被胡霸天狠狠地瞪了一眼。
那眼神如同利刃,冰冷而威脅。
“你再說半句話,老子現在就把你給廢了。”
胡霸天厲聲喝道,聲音裡充滿了怒火和不容反抗的意味。
胡無憂頓時縮了回去,臉色蒼白,不敢再出聲。
胡霸天說完之後,毫不猶豫地端起來酒,仰頭直接就一口全喝了。
紅酒順著他的喉嚨滑下,他吞嚥時喉結滾動,臉上露出一絲決絕的表情。
之後,隨後把酒杯丟到了地上。
酒杯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玻璃碎片四濺,紅酒漬染紅了地板,彷彿在宣洩著某種情緒。
整個場面頓時靜了下來,只有那破碎的回聲在空氣中迴盪。
“爸,你沒事吧!”
胡無憂看著胡霸天那副不管不顧的架勢,心裡咯噔一下,生怕他爹一個激動又做出甚麼更誇張的事來。
他上前兩步,聲音裡都帶了幾分慌亂,伸手就想扶住胡霸天的胳膊。
可胡霸天壓根沒理他,一把甩開兒子的手,臉色沉得嚇人。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一把抓過桌上距離最近的半杯的兩杯紅酒,手腕一轉,全都倒進了一個杯子裡,酒液晃盪著險些灑出來。
他二話不說,直接把那滿得快溢位來的酒杯塞到胡無憂手裡。
“少廢話,喝掉,然後立刻給先生道歉!”
他聲音粗重,不容反駁,眼神跟刀子似的剜了胡無憂一眼。
頓了一下,他又猛地轉過頭,視線掃過坐在一旁的婁曉娥她們幾個,語氣更加嚴厲:
“還有,給幾位夫人也鄭重道歉!”
說這話時,胡霸天的目光在婁小娥幾人身上快速掠過。
儘管只是匆匆一瞥,他的心口還是控制不住地猛跳了兩下,呼吸都跟著緊了一瞬。
他自己身邊也不是沒有女人,好歹也有幾位夫人,可此時此刻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不管是樣貌、氣質,還是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自己那幾位完全沒法跟眼前這幾位相提並論。
就連數量上,都顯得有點寒磣。
胡霸天心裡忍不住嘀咕:這年輕人到底甚麼來頭?
看來……自己這把年紀了,還得再加把勁才行啊。
“不是,爸,我不……”
胡無憂剛把一個“不”字說出口,就被胡霸天猛地往臉上甩了一巴掌。
那巴掌來得又快又狠,他幾乎能聽到自己耳中嗡嗡作響的聲音,臉上火辣辣地疼。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廢了你。”
胡霸天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眼神冷得像冰,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一個不懂事的仇家。
胡無憂喉嚨發緊,原本還想辯解的幾句話,在父親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中徹底嚥了回去。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有甚麼辦法呢?
他垂下眼睛,手指微微發顫,慢慢握住胡霸天遞過來的酒。
酒杯冰涼,他卻覺得掌心發燙。
停頓了一瞬,他終於抬手,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胡霸天見他喝完,這才稍微緩和了神色,轉身面向站在一旁始終未發一言的那位“先生”。
他語氣突然變得極為恭敬,甚至帶著幾分懇求:
“先生,今天這裡所有損壞的東西,我都翻倍賠償。”
他稍作停頓,看了一眼那幾個站在陰影處的女人,繼續說道:
“我兒子給這幾位夫人買的首飾也都送她們了,就當是賠罪的一點心意。”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腰彎得更低了些,聲音也壓得格外謙卑:
“您看這事兒,就這麼算了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