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焦急地皺眉,正要上前勸阻老爺子飲酒,卻被兒子輕輕拉住手臂,用眼神示意她別插手。
兒子深知父親的性子,在這種場合下,任何阻攔都可能破壞氣氛。
在這種情況之下,最好是不要有人去掃興,否則只會讓老爺子更添失落,畢竟這樣的相聚本就難得。
"下一次吧,這次先陪你刷幾盤棋。"
易天賜溫和地回應,手指輕點棋盤,目光專注地掃過棋局,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晚上還有點別的事情,我得離開。"
他補充道,語氣堅定卻又不失禮貌,彷彿在安撫老爺子的熱情。
"對於喝酒這件事情,你可以偶爾喝點紅酒。"
易天賜頓了頓,眼神認真起來,像在傳授一條寶貴的經驗。
"最多也只能喝二兩。"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著強調道,聲音低沉而有力。
"要是多了的話,就會造成身體的負擔的。"
易天賜邊說邊觀察老爺子的反應,確保每個字都刻入對方心裡。
"在這個問題上面可千萬不要犯傻。"
他輕笑著搖頭,彷彿在提醒一個老朋友別因一時衝動壞了健康。
易天賜笑了笑,也把劉老爺子應該注意的事情說了一下,包括飲食節制和定期檢查,話語間充滿關懷,像春風拂過枯枝。
其實在年齡到了這個地步的時候,很多的人都是認為想吃甚麼就吃甚麼,想喝甚麼就喝甚麼就是了,根本就不用去多管的,彷彿生命已到尾聲,無須再約束自己。
但是對於易天賜來說的話,只要是他的器官還沒有完全衰竭的情況之下,都是有希望可以治好的,他堅信醫學的力量能延緩衰老。
在這個問題上面,易天賜並不感覺到劉老爺子命數已盡,反而覺得對方精力尚存,只需細心調養。
"好!"
劉老爺子爽朗地應聲,眼中閃過感激的光芒。
"你的話我聽。"
他笑著點點頭,雙手交疊在膝上,姿態順從得像個小學生。
畢竟人家易天賜是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他的身體狀況到底如何的,比如那次精準的診斷和後續的康復建議,讓老爺子深信不疑。
如果要不是這些年一直記著易天賜的叮囑的話,說不準也沒有辦法活到現在的,老爺子心裡明白,這份自律救了他的命。
畢竟跟他年齡差不多的那些老傢伙在現在已經走了一大半了,回憶起來,只剩唏噓和慶幸交織在心頭。
“易先生好!”
劉輝在瞥見易天賜踏入房間的那一刻,慌忙轉頭過來,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聲音略帶顫抖地打著招呼。
這突如其來的恭敬態度讓一旁的劉老爺子與劉二玄都怔住了,兩人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
劉老爺子心中清楚得很,劉輝這小子從小就是個混不吝的主兒。
記得以前在街頭巷尾,劉輝欺負起人來從不手軟,眼神裡透著股狠勁兒,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要是誰先惹了他,他更是會當場翻臉,言語刻薄,態度惡劣,從不肯輕易放過對方。
正因如此,劉老爺子這次特意陪著易天賜過來,一方面是出於對易天賜的敬畏和尊重,另一方面則是滿心憂慮——生怕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孫子會對易天賜出言不遜。
倘若劉輝膽敢對易天賜有半點不敬,老爺子早已盤算好,哪怕豁出去老命,也要抄起那根沉甸甸的柺杖,狠狠教訓他一頓,哪怕打斷胳膊腿也在所不惜。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完全出乎意料。
劉輝非但沒有囂張跋扈,反而畢恭畢敬,這讓劉老爺子和劉二玄都傻了眼,面面相覷,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困惑。
其實,他們哪裡想得到,易天賜在劉輝心裡留下的烙印遠非皮肉之苦,而是深入骨髓的心靈震撼。
回想當初,易天賜冷冰冰地威脅要廢掉劉輝的胳膊腿時,若直接動手,或許痛過就忘了。
可偏偏易天賜給了他一段倒計時的時間,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讓劉輝每分每秒都活在煎熬中。
那種等待的感覺,如同在黑暗的深淵裡數著心跳,身體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心靈更是被恐懼撕扯得支離破碎。
比起被痛揍幾十次甚至上百次,這種緩慢的折磨更讓劉輝刻骨銘心,彷彿每一秒都在重新經歷絕望。
因此,現在的劉輝早已不把易天賜簡單視為劉家的貴客。
在他眼中,易天賜就是一頭活生生的惡魔,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息。
每當視線觸及易天賜的身影,劉輝就忍不住渾身哆嗦,恐懼如寒流般席捲全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接下來我要給你針灸,整個過程有可能會稍微有點疼,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易天賜目光沉靜,語氣平穩地開口,手指輕輕摩挲著針袋的邊緣。
“但是你一定要忍住,不要動,哪怕一絲晃動都可能讓針位偏移。”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掃過劉輝,“一旦要是在這中間出了甚麼差錯的話,那後果可就很難說了,輕則無效,重則傷筋動骨,甚至留下後患。”
易天賜說這些話,其實也是多此一舉,他心裡明鏡似的。
一方面,是他對自己的醫術有著絕對的把握,多年行醫的經驗讓他手法精準如尺,根本就不會有任何出錯的機會的,每一針都如臂使指,分毫不差。
另一方面,劉輝早已不是初嘗苦痛的新手,在他身上受到的傷害,或者是說那種苦痛,已經經歷過了很多回了。
特別是昨天,被易天賜狠狠收拾的時候,斷胳膊斷腿的劇痛,他已經真正的切身體會過了,那種骨頭碎裂、皮肉撕裂的煎熬,至今回想起來還讓他後背發涼,汗水涔涔。
那麼相比之下,接下來被易天賜扎幾十針,雖然針尖入肉的刺痛會一陣陣襲來,但都算是小菜一碟了。
劉輝甚至覺得,這種疼痛,連女的生孩子的時候都疼不過他的經歷,畢竟他斷的不是一條胳膊,還有一條腿,那種粉碎性的骨折,讓他在劇痛中幾近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