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導氣喘吁吁地跟著跑,一邊跑還一邊激動地指手畫腳:“鏡頭!注意構圖!抓表情!別晃!”
這下可好,原本還在綠幕前、燈光下,認認真真對臺詞、走位拍戲的男女主角徹底傻眼了。
他們面面相覷,手裡還捏著劇本,臉上的妝一絲不苟,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導演、攝影師,甚至整個工作重心,像被磁石吸走一樣,呼啦啦全追著那群嬉鬧的人跑了。
“這……我們這戲……還拍不拍了?”
男演員茫然地看向同樣一臉懵的女演員,聲音裡充滿了荒謬感。
片場中心,瞬間只剩下他們倆孤零零地站著,以及遠處那一片追逐嬉鬧的喧囂和揚起的微塵。
“拍甚麼呀,攝像的都跑了!”
“咱也去看熱鬧好了。”
女演員對著匆匆跑過的攝像師背影喊道。
旁邊的人們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追逐場面吸引了。
有的停下了腳步,好奇地張望,也想知道前面究竟發生了甚麼。
“大哥,你們這是拍甚麼電影啊?”
“我看你這都跑好遠了。”
一個聲音帶著興奮和好奇,衝著易天賜問道。
就在易天賜前面陪跑的一個年輕人,保持著跟易天賜差不多的速度,卻始終謹慎地維持著兩米開外的距離,那小心翼翼的樣子,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闖入鏡頭,打擾了人家拍電影似的。
“沒有拍電影啊,被老婆追而已。”
易天賜喘了口氣,隨口回應了一句,同時目光快速掃過前面的幾個路口,心裡嘀咕著婁曉娥說的酒店到底在哪個方向了。
他下意識地轉頭向後方看去,這一看,眼珠子都瞪大了。
難怪會有人問他是不是在拍戲呢!
遠遠地就看到王導,正帶著幾個扛著攝像機的師傅,鍥而不捨地在後面追著拍攝,鏡頭緊緊對著他們這一行人。
除了婁曉娥她們這幾個自己的紅顏知己緊追不捨之外,周圍竟然還有不少看熱鬧的人也在跟著跑。
就跟剛才問他的那個年輕人一樣,這些人全都自覺地與他們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離,形成了一個奇特的移動人圈。
似乎每個人都害怕自己不小心出現在鏡頭之內,破壞了電影畫面。
當然了,也有一些人可能是不敢靠婁曉娥她們太近。
心裡頭還記掛著剛才在湖面上發生的那些令人咋舌的事情,擔心萬一靠得太近又惹出甚麼禍端。
這些人心想,遠遠跟著大傢伙看看熱鬧也就行了,安全第一。
“你怎麼不跑了?”
馬靈兒速度稍快,第一個追了上來,氣息微促地問道。
緊接著,婁曉娥也隨後就到了,同樣帶著疑惑看向他。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易天賜原本也就沒打算真跑多快,純粹是跟自己這些紅顏知己玩鬧一下罷了。
要不然的話,憑易天賜的速度,真要全力跑起來,恐怕還真就沒有哪一個能追得上的。
“咱是不是變成顯眼包了?”
易天賜無奈地笑了笑,用下巴點了點後面。
“這麼多人追著咱們看。”
“一會兒不會有人說咱引發騷亂吧。”
他指了指後方那黑壓壓的一片人群,感覺像是剛才拍戲劇組片場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加上之前湖邊看熱鬧的人,此刻全都匯聚成一股人流,烏泱泱地跟上來了。
“不會,頂多說咱帶著一大群人來跑半馬拉松了。”
婁曉娥也環顧了一下四周,同樣有些驚訝,但隨即笑著打趣道。
她心裡也一樣犯嘀咕: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跟著呢?
“不會的,只會認為咱們是在拍戲。”
王語嫣也跟了上來,語氣比較篤定。
“你看,王導都那麼辛苦地跟著跑呢。”
“幾個攝像師傅也很盡職啊。”
她伸手指了指後面氣喘吁吁卻仍努力舉著機器的幾個人。
“可是,這樣,算不算是在浪費膠片啊?”
於海棠也跟了上來,也是打趣地問道。
沒多久,王導大概也覺得有點撐不住了,或者意識到場面確實有點失控,便揮手讓幾個同樣累得夠嗆的攝像師傅都先回去了。
他自然是要自己追上來打個招呼了。
“王導,你這是不務正業啊!”
易天賜看著他跑近,倒也沒有指責的意思,只是帶著調侃的語氣,實事求是地說道。
“呃,對不起,易先生。”
王導喘著粗氣,臉上帶著歉意和一點尷尬。
“主要是剛才看你們追逐的這段太精彩了。”
“我之前拍過很多這樣的追逐橋段,但是,老實說,效果都不滿意。”
“最後拍出來的成品,也只是差強人意。”
“剛才看你們這一段,那種自然的張力、速度感和表情,實在是太真實生動了,我忍不住就想要記錄下來。”
“萬一以後用得著呢。”
“哪怕就是用不著,也可以作為咱公司內部的教學橋段來觀摩學習的,絕對是極好的範例。”
王導趕緊解釋,語氣誠懇。
要不然,未經許可動用裝置追著老闆拍,還浪費了寶貴的膠片,讓人給投訴了可就不划算了。
“行了,你快忙你的去吧。”
易天賜理解地點點頭,擺擺手,語氣平和,意思也很明白,這事兒,不會追究。
“好嘞,那你們忙!”
王導如釋重負,連忙對易天賜恭敬地點點頭,又轉向婁曉娥以及其餘幾位女同志,一一頷首致意。
目光掃過這幾位女同志時,王導心裡不禁再次感嘆:這些女同志,個個都是貌若天仙,氣質非凡。
那通身的氣派和容貌,絕對是比自己拍過的那些專業女明星還要像女明星,還要耀眼。
說不準甚麼時候就成了自己要拍攝的物件,到時候還得靠著人家揚名立萬呢。
“你不會是不知道朝著哪個方向走了吧?”
婁曉娥看向前面,眨巴了一下眼睛問易天賜。
街道兩旁閃爍的霓虹映在她臉上,顯得有些迷茫。
“呃,還真是!”
易天賜停下腳步,環顧了一下四周略顯陌生的街景,撓了撓頭,實話實說。
他語氣裡倒沒甚麼慌張,反而帶著點坦然。
當然了。
要是他真想要知道是走哪條路的話,辦法多的是——無論是問路還是更直接的方式。
只是,眼下這情形,實在沒有必要特意去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