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被劉二玄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硬著頭皮，艱難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胳膊和腿...全部都是粉碎性的骨折，骨頭碎得太厲害了，神經和血管的損傷更是...唉，哪怕就是現在立刻送到了最好的醫院，手術接好了，以後...以後怕是也再不能動了。”
“哪怕就是治療得最好，運氣最佳，也頂多就是能夠稍微動一動，做個擺設，根本不可能恢復如初，想拿東西、想自己走路...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醫生臉色凝重地說著，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根本不敢抬頭看劉二玄的眼睛。
他也知道，這一趟差事肯定是免不了被打一頓，甚至更糟的下場。
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跟著這些大家族做事情就是如此，刀口舔血。
做好了，治好了，肯定是有數不清的金銀財寶作為獎賞；
可如果做不好，或者說出實情惹惱了主子，那遷怒於自己，丟掉飯碗甚至性命，也是分分鐘的事。
這些都是難免的，是這碗飯的代價。
“你特麼，老子養你們何用？廢物！”
劉二玄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壓抑的恐懼和對兒子的心疼化作了狂暴的力量，他猛地飛起一腳，狠狠踹在醫生的胸口。
醫生猝不及防，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後踉蹌幾步，重重地摔下了船，噗通一聲掉進了水裡。
劉二玄看都沒看落水的醫生，猛地轉頭，那雙噴火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的易天賜：“小子，你......”
既然自己的兒子成了這個樣子，那肯定是不能善罷甘休的，找易天賜算賬也是絕對不能少的環節。
哪怕易天賜就是再厲害，背景再深，此刻劉二玄也忍不住了，只想立刻上岸再發難也要先出了這口惡氣。
“爸，別！”
就在這時，船板上傳來劉輝歇斯底里的、帶著劇痛抽氣的嘶吼，他用盡全身力氣，試圖阻止劉二玄衝向易天賜。
“輝兒，你先忍一忍，爸這就給你報仇！”
劉二玄看著兒子那副慘狀，心如刀絞，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哽咽。
“別！不要！”
劉輝再次掙扎著出聲阻止，聲音微弱卻異常堅決。
他艱難地轉動脖子，將目光投向易天賜，眼中充滿了絕望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乞求：“先生，求你...救我！”
他喘著粗氣，彷彿每個字都用盡了生命，“爸，給他錢...快...給五百萬！”
“甚麼？！他把你傷成這樣，你還要給他錢？！”
劉二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覺得自己這兒子不單單是胳膊跟腿被廢掉了，劇烈的疼痛和打擊之下，就連腦子似乎也已經變得不好使了，完全糊塗了！
“就是呀，阿輝，你糊塗了？剛才我已經替你把錢給了，已經給了他整整萬了！為甚麼現在還要再給他500萬呀？”
旁邊的大鬍子劉青也急忙插嘴，一臉的不解和肉痛。
他自然也不想易天賜繼續拿錢，心裡甚至還盤算著怎麼把剛才那筆鉅款給要回來。
“爸...給他...他能治我！”
劉輝的聲音低沉沙啞，表情因為劇痛而極度扭曲，可以看得出來每說一句話都是在透支自己僅存的體力，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他覺得，為了讓易天賜出手治他，必須要再給錢，這是誠意。
哪怕就是拼一把也值得。
萬一要是治不好了，劉家再找他算賬也不遲。
“算了，看你說話這麼費勁，我跟你說一下吧。”
一直冷眼旁觀的易天賜終於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淡漠，“他這傷呢，是我傷的沒錯。”
他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劉輝，“但是，我也一樣能治，而且能治到跟原來一樣活蹦亂跳都沒問題。”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這也是看在你們是劉家人的份兒上，才給你們這個機會。”
“小子！你既然知道我們是劉家人，還敢如此猖狂地招惹我們！”易天賜的話如同火上澆油，劉二玄氣得渾身發抖，“你把他傷成了這樣，連最好的醫生都束手無策，你竟然還敢大言不慚說能把他治好？！”
“還想要500萬？！”
“我勸你現在立刻、馬上把剛才的萬還回來，再自斷手腳，跪下來陪著我兒子受罪！”
“要不然，我劉家的怒火，你絕對承受不住！”
劉二玄的怒意如同實質般躍然臉上，咬牙切齒。
士可忍，孰不可忍。
這簡直就是在當眾狠狠抽打他劉家的臉面！
“呵，”易天賜輕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絲冰冷的怒意和明顯的不屑，“你要是真這麼說話的話，那不好意思，你兒子的傷，我還真就不治了。”
他目光掃過劉二玄，帶著挑釁，“至於你們劉家的怒火？我看，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別...！爸！一千萬！給他一千萬！快...給我治！”
劉輝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喊，他死死拉住自己老爹的褲腿，指甲幾乎要嵌進去，“我...我相信他！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對...是我先惹的事...”
喊完之後，劉輝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頭一歪，直接暈死過去。
“輝兒！”劉二玄肝膽俱裂，撲過去扶住兒子，“你怎麼樣！醒醒啊！”心疼和恐懼之意全部出現在他臉上，瞬間壓過了憤怒。
“只是疼暈過去了，死不了。”
易天賜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過，要是想讓我治的話，趕緊著，時間拖久了，骨頭碎片移位或者壞死，我可就沒有十足的把握了。”
他冷冷地補充道，“另外，我還需要澄清一點，是這小子先動了我的人，咎由自取。”
“至於別的細節，你自己隨便找個人去問就行了，我也沒有義務在這裡給你解釋。”
“既然不需要我治的話...”
他作勢轉身，“那我就先走了。”
易天賜說完，不再看劉二玄，直接招呼婁曉娥回到自己的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