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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狗咬狗

2025-10-14 作者:橫舟自渡

窗戶後面的眼睛是李氏的。

沈玉樓知道白海棠心裡憋著氣。

因為這股氣就是她故意製造出來的。

那麼多漂亮的金玉首飾呢,結果因為她拿出了禮品清單,白海棠一件也沒撈到手。

這就好比都已經吃進嘴裡的肉,又被挖了出來,白海棠心裡面沒火才怪。

所以,她特意選了這處位置——李氏所在的屋子。

目的就是借白海棠,好讓李氏知道,她們今天帶過來很多年禮,其中有些價值不菲的金玉首飾,是特意為李氏準備的。

李氏可以為了兒子白起善的前程裝瘋賣傻。

那麼在李氏心裡,她已經為白家做出了很大的犧牲。

所以,在得知今天送過來的年禮中,那些價值不菲的金玉首飾是給她準備的,她肯定要跑去找白老太太討要。

可白老太太都起了要弄死李氏的心了,又怎麼可能會把那些首飾給李氏呢?

婆媳倆少不得要發生爭執。

爭執的過程中,婆媳倆說不得就要重新翻開當年的舊事說道說道。

如木柴已經架好,就等著李氏舉著火把去點燃了。

眼下要做的,是想辦法留在白家這邊過夜。

畢竟,夜晚,那婆媳倆才好肆無忌憚的開撕不是。

扔下氣急敗壞的白海棠,沈玉樓抬腳就去找趙寶珠施行下一步計劃。

白家院子外面不遠處,趙寶珠正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兒。

看見沈玉樓,她忙迎上來問道:“怎麼樣,那朵臭白蓮沒對你動手吧?”

“動了,她撲過來打我。”

“啊?”

“不過我沒讓她得逞,還順勢讓她摔了個狗啃屎。”

“……好哇,又拿我尋開心,差點讓你嚇死。”趙寶珠攥緊的拳頭鬆開又捏住,在沈玉樓的肩膀上捶了一拳,沒好氣地問道,“話傳到沒?”

“那必須的啊,我特意將地點選在了李氏的窗戶下面,保管她聽得清清楚楚……現在我們要開始實行第二步計劃了:留宿。”

看看趙寶珠,再看看趙寶珠選的大坑,沈玉樓擔憂道:“這坑會不會太深了些啊?萬一真把腿摔斷了怎麼辦?”

趙寶珠翻了個白眼,“瞧不起誰呢,別說這麼淺的坑,就是坑深再增加兩倍,本姑娘跳下去也能毫髮無傷……瞧好了。”

說完,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沈玉樓的心一下子拔的老高,連忙探頭朝下面望去,見趙寶珠直挺挺地站在坑底,還在下面蹦躂了兩下給她看,她懸起的心這才落地。

深深撥出口長氣,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沈玉樓抬腳就往白家所在的方向跑。

一邊跑,還一邊扯開嗓子喊:“來人啊!救命啊——”

白家堂屋內,白老太太拉住趙母的手挽留。

“青桔啊,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今天就別急著回去了,在家裡住一晚再走吧。”

白老太太是真心實意地留客。

因為她想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的修補一下她們母女間的關係。

可惜趙母並沒有留宿孃家的打算。

她婉拒道:“快過年了,四郎年後又要出征,家裡面一堆事等著操持呢……”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聽沈玉樓的喊叫聲。

趙母“噌”地站起身,疾步走出去,剛好和飛奔進來的沈玉樓撞個滿懷。

“怎麼了玉樓?發生甚麼事了?”

趙母扶住氣喘吁吁的沈玉樓,視線先飛快地在她身上掃一遍,見她完好無損還能跑能跳,趙母胸腔裡那顆因為聽到“救命”聲而揪緊的心才鬆弛開,忙問發生了何事。

“寶珠,是寶珠!”沈玉樓指著外面喘息道,“方才我和寶珠,本來打算去外面轉轉的,結果沒看清路,寶珠一頭掉進了雪坑裡!”

“甚麼?”趙母聞言大驚。

慢一步跑出來的白老太太也大吃一驚,忙問道:“可是出門右拐的那個雪坑?”

“對,就是那個雪坑!”

“哎喲喂,那個雪坑可不淺,怕不是要摔斷腿!”白老太太聞言直拍腿,對聽到動靜出來的白大郎道,“大郎,寶珠掉進家門口那個雪坑裡了,你快去招呼人把她拉上來!”

趙寶珠從雪坑裡面被拉了上來。

不出意外地“摔傷了腿”。

望著躺在床上“哎喲哎喲”直哼哧的趙寶珠,沈玉樓蹙眉擔憂道:“寶珠這樣子,怕是不好立馬就坐車往家趕了,別再顛著了傷腿。”

白老太太聞言,心想那正好,於是忙對趙母道:“那今天你們就先別急著回去了,在家裡住一晚,好歹也讓寶珠緩緩!”

發生這樣的意外,趙母就算再不想留宿,也只能在孃家留宿一晚。

出嫁這麼多年,她在孃家早就沒房間了。

白老太太道:“青桔,你晚上就和娘睡,讓寶珠她們兩個姑娘,跟海棠擠一屋。”

沈玉樓心想這可不行。

真要這樣住,那李氏還怎麼半夜找白老太太開撕啊。

她朝趙寶珠使了個眼色。

於是趙寶珠立馬抱住趙母的胳膊,可憐兮兮撒嬌道:“娘,我不要跟海棠表妹睡一屋,我要跟您睡一屋!”

白老太太一聽就為難了。

她房裡的床不大,睡兩個人都稍顯擁擠,更別說睡三個人了。

白老太太為難起來,琢磨要不要在自己屋裡臨時架個小床讓趙寶珠睡。

白海棠這時忽然說道:“西屋不是還空著嗎?讓姑媽和寶珠表姐睡西屋好了。”

趙寶珠就是她的陰影。

她才不要和這樣的大力怪睡一屋呢!

西屋原本是趙母未出嫁時住過的房間。

只不過現在那間房已經被當成雜物間了,床上地下堆的都是雜物。

白老太太搖頭道:“那房間太亂……”

“亂點怕啥,收拾收拾不就整齊了!”白海棠抬手指向沈玉樓,“你,快去把西屋收拾出來!”

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彷彿沈玉樓是她身邊的丫鬟一般。

趙寶珠一聽就不幹了,正要揮拳頭打爛白海棠那張胡咧咧的嘴,被沈玉樓眼疾手快地摁住。

住西屋好啊。

西屋在院子西南角那裡,距離白老太太住的屋子隔了半個院子的距離呢。

她們住在西屋,白老太太才能沒有顧忌地跟李氏互撕。

就先讓白海棠嘚瑟一會兒吧。

沈玉樓應了聲“好”,便徑直去收拾西屋的雜物間。

夜色漸沉,白家小院陷入沉睡中。

李氏鬼鬼祟祟地溜出屋,徑直奔向白老太太所在的房間,推了下門,沒推開。

有了棺材本被翻出來的教訓,白老太太留了個心眼,睡覺時將屋門從裡面頂上了。

“該死的老太婆,在家裡睡覺還鎖門,這是防誰呢!”

李氏低低咒罵了聲,果斷轉身往窗戶那邊去。

窗戶也是關著的,但沒鎖——因為不具備上鎖的條件。

李氏順暢無阻地將窗戶推開,又順暢無阻地翻窗進去。

沉睡中的白老太太毫無察覺。

此刻她正做著美夢。

夢裡面,跟她離心多年的女兒被她哄好了,對她言聽計從,將夫家的家產都撈了過來送給她這個親孃。

她用這些錢買了大院子,又買了丫鬟僕從,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貴日子,誰見了她都要恭維地道一聲“老太君”好。

正美著呢,忽然一陣風颳來,美好的日子變成了一幅畫,被風吹得呼呼作響,眼看著就要四分五裂。

白老太太急得拍腿大叫,猛地睜開眼睛,然後就對上了一雙眼眸。

那眼眸陰沉沉的,夜色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此刻那雙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她,彷彿厲鬼的凝視。

白老太太嚇得一激靈,嚇得瞬間清醒過來,張嘴就要嚎叫——

厲鬼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李氏的聲音陰惻惻地在耳邊響起:“別叫!敢叫,我就把你白天拿只老鼠嚇唬我,害我險些被湯圓噎死的事情嚷嚷出去,讓你死了也要被人戳脊梁骨罵!”

“……”白老太太這才看清半夜三更站在她床頭的不是厲鬼,而是她的兒媳婦李氏。

——可她臨睡前特意把房門頂上了啊,李氏這個殺千刀的是怎麼開門進來的?

白老太太心中正狐疑,忽然覺得右邊肩膀那裡冷颼颼的。

扭頭一看,這才發現窗戶大開,寒風呼呼的往屋裡面直灌。

不用問也知道,李氏肯定是翻窗進來的。

白老太太氣得心中大罵李氏不是東西。

但懼著李氏方才的一番話,白老太太並不敢將這種情緒表達出來。

還是那句話,她擔不起毒殺兒媳的惡名。

見白老太太沒有掙扎,李氏這才鬆開白老太太的嘴巴,然後將攤開的手掌杵到白老太太眼皮子底下抖了抖。

“拿來吧。”

“……啥?”

“你個老不死的東西,在我跟前裝甚麼糊塗!”

事到如今,李氏是徹底不裝了,衝著白老太太冷笑道:“趙家那邊送過來的年禮,那些金玉首飾都是給我準備的,你別想私吞我的那份!”

白老太太不知道她是從哪裡聽來的這些鬼扯言論。

但是有一點白老太太很清楚,她下午那會兒一個人躲在房裡悄悄看了遍,趙家送過來的那一盒子首飾,除了用料上乘不說,且做工精緻,式樣新穎好看,拿到外面隨便賣掉,少說也能賣個百兒八十兩銀子。

這麼多錢,怎麼可能都給李氏!

這比拿刀挖她的肉還疼!

“淨聽你鬼扯,那些首飾都是青桔孝敬給我的年禮,跟你有狗屁的關係?你一個做人大嫂的,憑啥吃小姑子送來的孝敬?你也不怕崩斷大牙!”

白老太太壓低聲音怒斥道。

李氏定定地打量了白老太太片刻,不說話也不反駁,忽然冷笑一聲,扭頭就往外走。

那聲冷笑聽得白老太太心底發麻,直覺告訴她李氏沒憋好屁,不能放李氏走。

她連滾帶爬地跌下床,從後面一把拽住李氏的衣角。

“你幹啥去?”

“我能幹啥,當然是去找小妹說說話啊,我就跟她說,她送給我的那些首飾啊,都被您老人傢俬吞了。”

扭頭看向白老太太,李氏勾勾嘴角,唇邊泛起抹陰森的冷笑。

“順便我再跟小妹說說,當年為了拿到趙家那五百兩銀子錢,您老人家是怎麼授意我去敗壞她的名聲的。”

白老太太臉色一白,險些讓這威脅給嚇得暈過去。

當年的事情要是讓女兒知道了。

別說女兒對她心存芥蒂,只怕還會從此恨上她,再也不認她這個娘了!

女兒要是不認她這個娘,她還怎麼從女兒那裡拿孝敬?

不行!

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白老太太的另一隻手也抓住了李氏的衣角,生怕她出去找趙母告密。

“行啦行啦,不就是幾件首飾麼,我給你還不行嗎?”

“不行。”

“……李氏,你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不單單是那幾件首飾,我要趙家今天送過來的所有年禮。”

威脅。

赤果果的威脅。

白老太太只覺得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住。

她咬牙怒道:“李氏!你不要太貪心!我勸你見好就收!”

“我貪心?哼,你摁頭讓我當瘋子,還惡毒的想要噎死我,我拿你點東西咋啦?不捨得給啊?行,那我去找白青桔。”

李氏說完,作勢就要往外走。

白老太太嚇得魂飛魄散,跌坐在地上,兩條胳膊卻死死摟住李氏的一條腿不撒手。

西屋的床榻上,沈玉樓用胳膊肘頂了下趙寶珠的腰窩。

已經昏昏欲睡的趙寶珠,讓她這麼一捅,瞬間清醒了,忙摸到趙母的胳膊抱住,哼哼唧唧道:“娘,我想上茅房。”

這是趙母出嫁後,第一次在孃家留宿,心緒有些複雜,難免有些眠。

加之女兒又摔傷了腿,趙母就更加睡不著了。

此時聽說女兒要上茅房,她忙起身道:“你等下,我把燈點上。”

睡在趙寶珠另一側的沈玉樓忙道:“嬸子,我來點燈吧。”

說著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去點燈。

然後一個不小心,油燈翻了。

她忙懊惱道:“嬸子,我不小心把油燈打翻了,這可怎麼辦呀。”

——夜半聽牆角,當然要隱藏在黑暗中啦,舉著個油燈那不就暴露了嗎?

趙母可不知道沈玉樓是故意將油燈打翻的,聽她語氣中滿是懊惱,便安慰她道:“沒事沒事。”

趙寶珠也說道:“外面有月亮照著呢,不是太黑,我能看見路,可我一個人去害怕,娘,您陪我去好不好?”

女兒摔傷了腿,行動不便,趙母本就是要扶著她去茅廁的。

“行,娘陪你去。”

“我也去。”

兩人一左一右扶著趙寶珠出了屋門。

月色如水,寒風吹得人心肝疼。

白家小院靜悄悄的。

可就在這時,一道呵斥聲忽然撕破了這份靜謐。

“李氏!你給我閉嘴!你要是敢跑去胡說八道,看老孃不撕爛你的嘴巴!”

音量明顯是刻意壓低了的。

然而此時四周靜謐無聲,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趙母停下腳步,狐疑地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沈玉樓則趙寶珠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露出喜色。

趙寶珠壓低聲音道:“是阿奶的聲音……阿奶好像在罵舅媽,大半夜的,舅媽不睡覺,怎麼跑到阿奶屋裡去了?”

沈玉樓擔憂道:“我聽說,瘋子行事不受控制……”

趙寶珠立馬緊張道:“壞了,舅媽該不會半夜發瘋去打阿奶了吧?”

趙母心中的狐疑頓時化為緊張,忙道:“去看看。”

“我也要去!”

“……行吧。”

兩人又扶著趙寶珠往白老太太所在的正屋去。

距離拉近了,聽得也就更加清楚,李氏的聲音從漆黑的屋子裡飄出來。

“我胡說八道?哼,我看你是做賊心虛吧?不然你幹嘛攔著我,不讓我去找白青桔?”

“李氏,你……”

“當年趙二叔找上我,說只要我照著他說的話去做,去趙家抹黑白青桔,讓白青桔的名聲臭大街,他就給我五百兩銀子的好處費……”

“當時你就躲在簾子後面呢,我的好婆婆!你一句話制止的話都沒有,事後你還找我要了一半的銀子走,你敢說你不知道這事?”

聽見這話,正要抬手敲門的趙母猛地頓住,黑暗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整個人都哆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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