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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替兒子求娶

2025-09-04 作者:橫舟自渡

沈玉樓最終“接受”了祖孫倆的道歉。

沒辦法,白老太太的解釋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了些,但結合她年老體衰的身體情況,這種解釋似乎又合情合理。

一個受消化不良折磨的老人家,忽然間得到一道能讓身體舒暢的方子,不計後果地使用,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正如白老太太所言,她都活到這把歲數了,活一天算一天,也只想舒舒服服地過好活著的每一天。

至於說後果……

一個黃土埋到脖子根上的老人家,說不定哪天眼一閉就再也睜不開了,哪還會考慮甚麼後果。

又不是生命剛剛開始的小嬰兒。

“我婆婆也是這樣,年輕時落下了老寒腿的病根子,一道陰雨天,或是換季,兩條腿就跟針扎似的痛。後來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一個土方子,說是用老薑研磨成碎末,再用烈酒攪拌成泥塗抹在腿上,能止痛,她老人家信以為真,隔三岔五就能來一次,兩條腿都燒爛了也不停,怎麼勸都不聽。”

“對對對,我婆婆也是這樣,剛入冬那會兒她老人家染上風寒,放著好好的藥方不要,非要喝甚麼蘿蔔根煮水,說是這樣就能把風寒喝好。結果勒,險些沒拖成肺癆!”

像白老太太這種“行為古怪”的老人家明顯不在少數。

大家忍不住都七嘴八舌議論起來,話語中透出對家中老人的無奈。

沈玉樓聽著這些議論聲,更加沒辦法再揪著這事不放了,不然就顯得她得理不饒人了不是?

所以,她接受了祖孫倆的道歉,原諒了白海棠剛才瘋狗一樣撕咬她的行徑。

白老太太摘下手腕上的鐲子,肉疼地塞給沈玉樓。

“老婆子我身上也沒甚麼好東西,這個鐲子啊……這個鐲子,是我婆婆當年過世時給我的,是個老物件了,今天啊,我把它送給你,算是對你的一點點補償。”

鐲子確實是個老物件。

但卻不是婆婆的臨終遺物。

白老太太這麼說,純純是因為捨不得罷了。

然而沈玉樓因為她受了委屈,說起來還救了她一命,她要是一點兒表示都沒有,實在是有點兒說不過去。

沈玉樓本來不想要這個鐲子。

她不缺這東西,府衙那邊送來的東西,就有兩個嶄新的手鐲,款式好看,材質也上乘。

再一個她也不想戴白老太太戴過的東西。

嫌膈應。

但是見白老太太避重就輕,只說她受了委屈而補償她,閉口不提她施救一事,心中忍不住罵了聲老狐狸。

再看看白老太太嘴裡面說著把鐲子送給她作補償,眼睛卻巴巴地黏在鐲子上不捨得移開。

很明顯就是捨不得給她,等著她主動開口婉拒呢。

還真是又當又立。

沈玉樓心中冷笑,忽然起了頑劣之心。

她先假裝推拒一番。

這是常規拉扯,送禮的人都會習慣性再塞一次,以顯示自己的真誠。

於是,在白老太太第二次將鐲子塞給沈玉樓時,沈玉樓便順理成章地接下了這份禮物。

“既是老太太的心意,晚輩也不好再推拒,不然老太太怕是該多想了,再因此而熬壞了身子骨,那便是晚輩的不是了。”

沈玉樓含笑表示感謝,順便表明下這個鐲子我其實是不想要的,接受是不想讓您老人家多思多慮。

她多體貼啊!

白老太太心中大罵,偏偏面上還要保持微笑臉,一顆老肺差點沒憋炸掉。

沈玉樓卻彷彿找到竅門般,又笑吟吟地看向白海棠。

白海棠:“……”

一股不好的預感在心中滋生。

她警惕地望著沈玉樓。

沈玉樓笑道:“雖然剛才的事情很令人生氣,但是我相信,白姑娘也是因為擔心老人家的身體,所以才會關心則亂,對吧?”

白海棠:“……”

對個屁!

她剛才將畢生的智商都用上了,怎麼可能是關心則亂!

可惜,話顯然不能這麼說。

望著笑容晏晏的少女,白海棠僵硬地點了點頭。

心中的警惕心卻更盛了。

黃鼠狼不可能給雞拜年!

小賤人的肚子裡面肯定正憋著大壞招!

沈玉樓選擇性眼瞎,權當看不見白海棠眼中的戒備。

她的笑容愈發真誠了。

“白姑娘,如今誤會已經解開了,你願意跟我握手言和嗎?”

白海棠:“……”

不願意!

一點兒都不願意!!

我才不要跟這個鄉下來的小賤人握手言和,我們之間水火不容!!!

白海棠心中咆哮。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這種想法她是一點兒都不敢流露出來,只能僵硬地扯出抹笑,點了點頭。

“太好了!”沈玉樓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笑,燈光下看起來比珍珠還美麗。

然而看在白海棠眼裡,面前笑容甜美的少女不是人,是扒人皮吃人肉喝人血的女鬼。

那兩排潔白的牙齒是女鬼的獠牙,馬上就要撲過來撕咬她的血肉。

——小賤人到底要幹甚麼啊!

白海棠快要被心中未知的恐懼折磨崩潰了。

結果卻見沈玉樓抬手從髮髻上面拔下根簪子,遞過來。

“我從鄉下來,身上也沒甚麼好東西。這根簪子,我從小戴到大,它陪伴了我很多年,現在我把它送給你,作為我們友誼的見證,還望白姑娘不要嫌棄呀。”

這話還真不是沈玉樓胡亂說的。

她頭上的這根簪子,的確是原主戴了好多年的舊物。

因為打小便沒有來自家人的關愛,原主在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一件正兒八經屬於自己的頭飾。

小時候的頭髮是用麻繩或者裁成細條的布袋子綁起來的。

再長大一點,姑娘家知道愛美了,綁頭髮的麻繩和布袋子換成了簪子。

當然,不是外面賣的那些花花綠綠的簪子。

從小到大,原主能握在手裡自由支配的銅板,就沒超過三個,不可能有錢去買首飾。

要知道,首飾鋪裡面最便宜的一根簪子,也要二十文錢一個。

原主的簪子是自己用桃木刻的。

其實就是一根桃樹枝,用砍柴刀削成身子圓滾滾,簪尾帶點上翹的弧度,簪頭尖尖的形狀。

用到現在,那根桃木枝已經被頭油浸泡的油潤水亮。

老實說,看起來其實還不錯,有種簡約樸素的美,也符合沈玉樓說從小戴到大的事實。

但是這都掩蓋不住它就是一根樹枝的事實。

白海棠瞪著被拿來當禮物的樹枝,胸口劇烈起伏,很想將東西打到地上去,然後再指著沈玉樓的鼻子大罵一句卑鄙無恥。

要知道,她若是接下這份禮物,就得回贈一份禮物回去。

且不說她捨不得將自己的飾品送給沈玉樓,就算捨得,內心也十分抗拒。

本來是打著將沈玉樓一腳踩入泥潭的算盤,結果算盤落空了不說,她自己反倒沾染了一身泥汙,現在還要破財,這口窩囊氣讓她如何咽得下去?

可她若是拒絕接受沈玉樓的主動示好,那就是驕縱任性,是不知好歹。

四周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她呢。

姑媽也在看著她。

白海棠死死咬住嘴唇。

最終,白海棠還是窩囊地嚥下了這口窩囊氣,也回贈給了沈玉樓一根簪子。

一根碧玉簪。

玉質不見得有多好,但勝在款式好看。

尤其是簪尾的造型,兩條腦袋挨著腦袋的小錦鯉,栩栩如生,活靈活現。

光是看工藝,就知道這根簪子不便宜。

不過沈玉樓對這東西並不感興趣,宴席結束後,看見奮力收拾的碗筷的多福,她就將簪子送給了多福小姑娘。

就像她先前說的那樣,她跟白海棠之間的樑子是死結,解不開的。

她當眾跟白海棠示好,並且主動送對方禮物,不過是為了讓對方氣得嘔血罷了。

想往她身上潑髒水。

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心理準備。

可惜,白海棠明顯不具備這份心理準備。

回到她們住的院子,房門一關起來,白海棠就氣得吱哇亂叫,將沈玉樓送給她的那根桃木簪子扔到地上,用腳踩,用椅子砸……

同時還發出一連串的咒罵聲。

折騰了一晚上,白老太太已經疲憊不堪了。

再讓她這麼發瘋似的一吵一鬧,老太太只覺得腦袋脹脹的痛疼,像只被衝入過量氣體的圓球,馬上就要炸裂開。

心跳也劇烈加快。

她難受地去揉太陽穴。

偏偏這個時候,白海棠還十分沒眼力勁兒地蹦躂到她面前,埋怨她:“奶奶!你剛才就不該放過那個小賤人!你還誇她!”

“……”白老太太一口老血險些噴出去,抬手就是啪啪兩巴掌打在白海棠的臉上。

力道極大。

白海棠先前還只是兩邊臉頰紅腫。

現在又額外多加了兩道鮮紅的巴掌印子。

不說白海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不敢相信一向疼愛她的白老太太,居然對她揮起了巴掌。

就連李氏都大吃一驚,朝白老太太喊道:“娘!你幹甚麼要打海棠!還下那麼重的手!”

要知道,老太太向來寶貝這個孫女,別說打巴掌了,就是連重話都很少說。

結果今天老太太卻罕見地對寶貝孫女動手了。

……李氏懷疑自家婆婆瘋了。

結果她這個念頭才冒起。

啪啪啪!

她也捱了巴掌。

而且還比女兒多捱了一巴掌。

母女倆各自頂著張印著巴掌印子的臉,張大嘴巴,滿眼震驚,見鬼一樣地看著白老太太。

白老太太其實想再多給李氏一個巴掌的。

女不孝,母之過。

瞧瞧她把好好一個閨女養成甚麼樣子了。

對長輩下黑手,非但沒有絲毫悔過之心,還對長輩大呼小叫。

奈何人上了年紀,方才又折騰了一通,白老太太心有餘而力不足,第四個巴掌沒打出去。

她靠在椅子上喘息了會兒,感覺到體力回籠了一些,這才睜開眼睛。

先吩咐李氏:“去外面守著。”

“啊?”李氏茫然張大嘴巴,看起來又呆又蠢。

白老太太越發堅定了這個兒媳婦沒用的看法。

她沒好氣地說道:“啊甚麼啊,讓你去就你去,趕緊的,別讓人靠近院門半步!”

接下來她要和孫女說的話很重要,不能再讓不該聽的耳朵聽到了!

白老太太臉上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李氏不該再多問,只能乖乖地出去守著,不讓人靠近院門。

看向白海棠。

“我為甚麼要放過那小賤人,你不知道原因嗎?你以為你把裝藥的紙包偷偷塞在我的袖袋裡面,你就安全了?”

“……”白海棠一噎。

她當然知道原因。

因為她暴露了。

確切地說,是她們的計劃暴露了。

不然沈玉樓也不會弄一個甚麼破鍋子出來,讓她們連下手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她早就看出了蹊蹺,只是不甘心,所以才鋌而走險。

見她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白老太太心中的怒火這才淡了幾分,心道這個孫女到底還是聰明的。

有這份聰明在,她再悉心教導一番,何愁將來不能將趙家的家產掌握在手中?

她說道:“很明顯,我們先前商量的事情,被沈玉樓偷聽了去,所以她才會處處防備著我們下手。”

“如果當時,我主動將責任攬在自己頭上,沈玉樓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肯定會選擇報官。”

“且不說官府審問犯人自有一套手段,我就問你,你想講府衙大牢受審嗎?”

“……”白海棠搖頭道,“大牢裡面又髒又臭,裡面關的還都是窮兇極惡的犯人!”

主要是她一個沒出嫁的姑娘家,要是進了那種地方,受罪不說,出來後名聲也毀了。

白老太太道:“這不就對了!那個沈玉樓,就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沒臉又沒皮,你能跟她一樣嗎?”

“海棠啊,你要記住,小不忍,亂大謀!”

白老太太拉住孫女的手,壓低聲音,細細地向她傳授自己的經驗。

房門外面,李氏豎起耳朵,也只能模模糊糊地聽到裡面的說話聲,但是具體內容卻是聽不清的。

而此時,另一邊院子裡,沈玉樓瞪大眼睛,驚訝地望著趙母。

後者含笑看著她,溫聲說道:“四郎那孩子,雖然為人木訥了些,但是他骨子裡面,卻是個溫柔體貼又細心的人,這點我還是能打包票的。”

拉起沈玉樓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輕輕拍了拍,趙母繼續道:“我能看出來,他心裡面有你,喜歡你。”

“玉樓,你願意嫁給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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