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位韓家大小姐品行不端了些,但那位韓老爺,好歹也是進士出身,應該不會做這種卑鄙無恥的事。”
李有福捋著鬍鬚沉吟道。
在他看來,韓家大小姐的才名可以弄虛作假。
但韓老爺的進士身份卻萬萬做不得假,畢竟這是要過御前殿試關的。
是真有才華,還是徒有虛名,不光皇帝要親自考校,旁邊還有文武大臣的眼睛盯著。
韓老爺能透過考校,可見其的確有學識在身。
這樣的人,做事情不至於這般卑鄙無恥吧?
“韓老爺許是見陸小子書讀得不錯,不忍心他耽誤科考,斷了讀書路,所以才出手相助。”
沉思過後的李有福做出總結。
他還是那句話,陸行川就是個窮學生,而韓老爺哪怕現在不做官了,但有多年為官積攢下的家業和人脈圈,不至於非要盯著陸行川這個窮學生做女婿。
所以,這就是一場巧合。
沈玉樓聞言苦笑,她也盼著這一切是巧合。
然而有韓辛夷這個重生人士的變數在,她心裡面放鬆不了一點點。
“你若是實在不放心,那我們就晚些天再走,等把他們小兩口的事情都處理好了,我們再去寧州。”
“不用,你們先走,我忙忘了這邊的事情就過去。”
早在中秋節之前,黃記糕點鋪那邊便稍信過來,說是已經幫他們尋好鋪面,屆時房東會從外地回來,雙方好籤下租賃契書。
時間就定在三天後。
沈玉樓沒把握今天就把事情處理完。
就算她今天能把事情處理完,留給他們的趕路時間也只剩下兩天。
她年輕,路上顛簸點,或者是熬夜趕路,都沒甚麼問題。
但是師父年紀大了,受不了這份急趕路的罪。
因此,不管李有福怎麼堅持,沈玉樓還是不假思索地拒絕了。
“你呀,一身肉沒見多長几兩,犟骨倒是越長越重。”李有福拗不過,只得妥協。
但他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叮囑沈玉樓道:“若這事只是一場巧合,就算了;倘若那韓老爺果真對陸小子起了心思,你也別傻乎乎地一個人硬扛,你去陸家找陸二爺,他會幫你的。”
他跟陸家二爺是多年的忘年交。
託對方幫忙照顧一下他的小徒弟,這點信心他還是有的。
沈玉樓這次沒拒絕,接過李有福寫給陸家二爺的信件揣進懷裡,乖巧地應了聲“是”。
目送車隊出城後,沈玉樓沒敢多耽誤,轉身便往聚善酒樓去。
韓老爺將宴席定在了聚善酒樓。
趙寶珠正在跟酒樓的小夥計爭執。
“你們開酒樓,我過來吃飯,憑甚麼不讓我進去?”
“對不住了姑娘,不是我不讓你進去,實在是城裡的韓老爺今天包場了,我們酒樓,今天不對外營業。”
起初小夥計還好言好語地解釋。
眼見趙寶珠不聽,非要往裡硬闖,小夥計也惱了,冷下臉道:“你這姑娘怎麼聽不懂話啊?不是跟你說了今日韓老爺包場,酒樓不對外營業的嗎?”
“實話告訴你,韓老爺今日在我們酒樓宴請本縣的一眾學子們,人家在裡面吟詩作對呢!”
說完,側過身,抬手指了下身後。
小夥計的身後有一張書案,上面擺放著筆墨紙硯。
韓老爺放出話,要宴請本縣的學子們,但卻沒說要具體宴請誰,宴請多少人。
簡單點說就是,凡是本縣的學子,只要能題詩一首,都可進入酒樓,參加今日的宴席。
小夥計耷拉著眼皮,將趙寶珠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說道:“你要是非要進去,也不是不行,首先你得是男兒身,然後你還得現場題詩一首,透過考核了,便可以進去免費吃喝一頓。”
這話說得趙寶珠險些炸毛。
現場題詩一首且不說,就說這男兒身,她一個姑娘家,怎麼變成男兒身?
既然說不通,那就硬闖好了。
別說一個小夥計,就是再來十個小夥計,也攔不住她一個趙寶珠。
趙寶珠瞪了小夥計一眼,擼起袖子正要把人拎起來扔一邊去。
就在這時,胳膊忽然被人從後面一把拽住。
扭頭一看,見是沈玉樓,趙寶珠瞪圓眼睛驚訝道:“你不是去寧州了嗎?”
緊接著不等沈玉樓回答,她又紅了眼圈,著急道:“行川在裡面,可酒樓裡的小夥計不讓我進去……怎麼辦啊沈玉樓,你快想個法子救救行川啊!”
趙寶珠是真的著急害怕了。
總覺得她家小未婚夫就是隻柔弱的小綿羊,而聚善酒樓就是狼窩。
小綿羊一頭闖進狼窩中,還能完好無損地出來?
眼見她眼淚都出來了,沈玉樓忙拍著她的手安慰道:“別怕,會有法子的。”
就在這時,兩個書生打扮的小後生相攜而來。
先前那個攔著趙寶珠不讓進的小夥計瞧見二人,忙驅趕趙寶珠:“今天是讀書人的專場,姑娘就進去自討沒趣了,還是快些走吧。”
“小二哥說的是,今日是我這妹子不知情重了,我這就帶她走。”
沈玉樓說完,拉著趙寶珠就走。
但她沒有走遠,而是拉著趙寶珠躲在街道拐角處,探出頭,悄悄打量酒樓這邊的情況。
兩人藏身的位置比較巧妙,她們可以看見酒樓這邊的情況,門口的酒樓小夥計卻不容易瞧見她們。
就見小夥計換上副笑臉,熱情地招呼那兩個書生:“兩位公子,可是來參加韓老爺宴席的?”
“正是。”
“好好好,不過按照規矩,兩位公子需得現場題詩一首,方可入內。”
那兩個書生便走到書案邊,各自提筆作了首詩。
沈玉樓又觀察了一會兒,心中有了底,拉著趙寶珠就走。
“不是,你怎麼走了啊?行川還在酒樓裡呢……你不管他,我管!”
趙寶珠說完,氣鼓鼓地甩開沈玉樓的手,就要回去救自家的小嬌夫。
沈玉樓連忙拉住她。
“誰說我不管了?我這不是正在管著呢……我剛才仔細觀察了下,發現酒樓小夥計並不驗明身份,只要能現場做出一首詩來,便能入內。”
“……所以呢?”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買一身男裝換上,然後再假裝成學子混進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