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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小嬌夫

2025-07-03 作者:橫舟自渡

這話問出來,四周空氣彷彿一下子靜止住了一般。

沈玉樓心中的不安感越發強烈。

她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作為大資料網路時代成長起來的人,最不缺的就是獲取資訊的渠道。

男人移情別戀了,要分手,跑過來跟女朋友說對不起。

男人在外面偷腥了,被威脅要暴露關係,於是就提前跑到女朋友跟前打預防針,深情款款地跟女朋友說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心裡面始終只有你一人等等等等。

……

類似這樣的新聞,她每次開啟軟體都能刷到好幾條。

不知道陸行川的情況屬於哪一種。

但不管是哪一種,對趙寶珠來說可能都是場滅頂之災。

她能看出來趙寶珠對陸行川這個未婚夫用情至深。

況且,兩人眼看著就要成親了,結果卻突然出現這種變故……

沈玉樓暗暗嘆息一聲,悄悄改變了下攙扶的姿勢。

萬一趙寶珠受不了刺激,暴起打人,她也好第一時間將人摁住。

趙寶珠的力氣她可是知道的。

面前這位陸公子又是一副弱不禁風模樣,只怕未必能扛得住趙寶珠一拳頭。

渣男該揍。

但要是因為揍渣男而搭上自己,那就沒必要。

收拾渣男的方法有很多,玉石俱毀最是愚蠢不可取。

趙寶珠的身軀果然瞬間繃緊,連面色都白了幾分。

她怔怔地盯著陸行川那張清俊的面容。

片刻後,她艱難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到底發生甚麼事了,你跟我說說。”

語氣還算平靜。

她甚至還衝陸行川笑了笑。

平靜又溫暖,與她平日裡的作風大不相同。

在陸行川面前,她從一顆隨時都有可能跳起來的炸毛珠,變得溫和而溫柔,眼神裡透出能包容一切的寬和。

這跟她的年齡很不相符。

沈玉樓也是頭一次看見這樣的趙寶珠,一邊感慨愛情的強大魔力,一邊又忍不住心疼趙寶珠。

放在後世,趙寶珠這個年紀,應該正在高中課堂裡備戰高考,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呢。

被迫成熟的孩子才最是令人心疼。

輕輕攬住趙寶珠的肩頭拍了拍,然後目光冷冷地看向陸行川,“你……”

沈玉樓想問陸行川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結果她才說了個“你”字,後者忽然淚如雨下。

一張明顯還帶著青澀氣的臉龐上又是委屈,又是惶恐,又是無助。

沈玉樓瞪大眼睛,要不是確信自己記憶沒出問題,她都以為自己剛才說了甚麼很過分的話呢。

雖說這位陸公子今年也才十六七歲,但是,說哭就哭……也太脆弱了吧?

沈玉樓無辜地看向趙寶珠。

後者這會兒卻無心理會她,心急地掙開她,過去拉著陸行川將人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然後自己也拉過一張椅子坐他對面,一邊幫他抹淚,一邊柔聲說道:

“別怕別怕,有甚麼事你跟我說,有我在呢……不管發生甚麼事情,我都會保護你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陸行川是她兒子呢。

再看看陸行川,那麼大的一個人,貓著身子,將腦袋埋在趙寶珠的肩膀上面,哭得活像一個在外面被人欺負狠了的小孩子。

趙寶珠則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摟著陸行川的腦袋一直安慰。

沈玉樓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腦海中一瞬間冒出個詞:嬌夫。

不過無語歸無語,心裡面的擔憂卻是退去了不少。

就陸行川這極度依賴趙寶珠的樣子,應該做不出特別過分的事情。

就算有,那也肯定是無心之舉。

果然,嬌夫哭唧唧了會兒後,便哭唧唧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本來,我今天特意請了一個時辰的假,就想到小飯館這邊來看看你。”

“可誰知半路上,有位姑娘忽然一頭撞進了我懷裡。”

“然後便叫著說頭暈,拽著我的袖子不放,哀求我送她回去。”

“我見那姑娘臉色不好,又滿眼都是哀求之色,擔心她真出個好歹來,於是就送她回去。”

“結果哪曾想我把人送回家後,那姑娘卻又拉住我袖子,說我背了她,又抱了她,就得對她負責,不然她就只能以死保全名節了。”

“可我不管是揹她,還是抱她,那都是為了救她……她怎麼能這麼要求我呢,這不是耍無賴嘛!”

陸行川說著說著又委屈上了,眼淚又開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一旁的沈玉樓和趙寶珠面面相覷,萬萬沒想到陸行川一日不見蹤影,竟是被人姑娘給訛上了。

尤其是沈玉樓,越聽臉色越微妙。

因為陸行川今天遇到的事情,怎麼聽都像是原主和趙四郎的翻版。

當初趙四郎不就是因為下水救跳河尋死的原主,然後才被原主的爹孃以“摟了抱了就得取回家去”為由賴上的嗎?

兄妹倆還真是……

沈玉樓扶額,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趙寶珠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顧不上再安慰哭唧唧的嬌夫,著急地追問道:“那後來呢?你是怎麼出來的?”

“我跑出來的啊。”陸行川抽抽噎噎道,“我沒臉來見你,就去了場外的城隍廟。”

趙寶珠瞪大眼睛:“所以,你在廟裡待了一整天?”

“是啊。”陸行川抽噎道,“我想在佛祖面前懺悔……可我想了一天,我也不知道我到底錯在哪了。”

如果事情再重來一遍,面對當時的情況,他還是會選擇將人姑娘送回家。

畢竟那姑娘當時都哭了,險見撞得不輕,而且還那姑娘還一副搖搖欲倒,馬上就要暈厥過去的樣子。

他怎麼可能狠心將人扔下不管。

“寶珠,你能告訴我,我錯在哪裡了嗎?我現在不乾淨了,你會不會嫌棄我,不要我了啊?嗚嗚嗚~”

陸行川的眼睫是溼的,眼圈是紅的,鼻頭也透著淡淡的粉紅色,看起來比哭得梨花帶雨的嬌弱佳人還要惹人戀愛三分。

趙寶珠看得心疼不已,一邊給他抹淚,一邊柔聲安慰他:“傻瓜,這事不怪你,你也是好心……都是那個女人不知廉恥!”

早就聽說有些女人不要臉。

沒想到有天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未婚夫身上!

趙寶珠不出意外地變成了炸毛珠,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夜色,彷彿要把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從夜色中拽出來,然後再用眼刀將對方凌遲刮骨。

一旁的沈玉樓卻是心頭一動,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陸行川說,他是在來小飯館的路上,被那位姑娘撞上的。

而他說的那個時間點,好像正是韓辛夷氣急敗壞落荒而逃的時間段。

所以,有沒有可能,那個訛上陸行川的姑娘,就是韓辛夷呢?

……可千萬別是她!

沈玉樓心中暗暗祈禱,緊張地向陸行川打聽那姑娘的長相。

“我,我不知道啊,我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沈玉樓的腦門上面緩緩冒出一圈問號。

陸行川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認識。

然而連成句子卻無法理解了。

甚麼叫看不清楚?

難不成這位陸公子是個瞎子?

可是瞎子怎麼讀書呢?

這個時代好像還沒有盲文吧?

沈玉樓抬起手掌,試探性地在陸行川的眼前擺動了幾下。

後者的眼珠子追著她手掌擺動的軌跡而轉動。

能看見東西,不是瞎子?

那就是近視眼?

曾經她也是個近視眼,還是高度近視,摘下眼鏡,五米之外,人畜不分。

結果這個猜測才起,就聽趙寶珠道:“別晃了,他不瞎,他就是看不清楚人臉……只能看清楚我的臉。”

沈玉樓:“???”

這又是甚麼毛病?臉盲症嗎?

可若是臉盲症,又怎麼會只能看清楚趙寶珠的臉?

陸行川解釋道:“我小時候得過一場高熱,好了後,就看不清楚人臉了,連我父母的臉在我眼裡,都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我需要靠聲音和氣味,才能分辨出他們。”

視線落在趙寶珠身上,將她捲進眼瞳中,陸行川柔聲說道:“只有寶珠的臉,在我眼中,是清晰的。”

沈玉樓:“……”

她忽然想到了上一世看過的小說:全世界在我眼中都是黑白色,只有你在我眼中有色彩。

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小說會映照進現實!

就是可惜了,沒能打聽出那姑娘的長相,無法確定對方是不是韓辛夷。

沈玉樓正在心中遺憾,陸行川忽然想起甚麼,補充道:“我雖然看不清楚那姑娘的臉,但我看見那姑娘頭上帶著個斗笠,就是沒有戴面紗。”

沒有戴面紗的斗笠,那不就是韓辛夷麼!

“虧她還是大家小姐呢,做出來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噁心不要臉!”

趙寶珠氣得不行,當即就要擼袖子去韓家找韓辛夷算賬。

“先別去!”沈玉樓忙將人拉住,目光復雜地看了眼陸行川。

陸家的家境其實很一般,舉全家之力供養他這個讀書人。

而原主的大嫂現在頂著韓家大小姐的身份,不說找個多厲害的男人嫁了,但至少輕輕鬆鬆就能找出比陸行川家世厲害一百倍的人。

結果原主大嫂硬上豁出去臉皮不要,也要賴上陸行川這個窮學生。

而原主的大嫂又是重生而來。

所以現在,唯一能解釋得通的便是,陸行川將來的成就,不容小覷!

但這些,顯然沒辦法跟趙寶珠說。

她看著完全不在意名聲的趙寶珠,斟酌著用詞道:“韓家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就算那韓家大小姐不要臉面,韓老爺也不會任由她胡鬧。”

畢竟,韓家可不止韓辛夷一個女兒,還有韓夫人生的兩個女兒呢。

哪怕那兩個女兒現在已經出嫁了,韓夫人也不會允許韓辛夷敗壞家族名聲的。

看向陸行川,沈玉樓意味深長道:“反正陸公子的心在你這裡,你也不計較這事,就沒甚麼好怕的……陸公子,你不會因為韓家顯赫,就不要我家寶珠了吧?”

這話一下子讓陸行川產生了應激反應。

他委屈地叫道:“四嫂,你不可以這麼汙衊我,我怎麼可能會是那種人!”

又拉著趙寶珠的衣袖告狀:“寶珠,四嫂汙衊我,你快幫我說說她!”

沈玉樓:“……”

沈玉樓:“!!!”

她實在想象不出,這樣的陸行川,將來的成就到底在何方,竟能讓原主的大嫂不顧一切的也要硬貼上去。

看著又在趙寶珠懷裡哭唧唧起來的小嬌夫,沈玉樓哭笑不得,都沒顧上那句“四嫂”帶來的震撼。

在趙寶珠央求的目光中,沈玉樓無奈地跟小嬌夫說了聲“對不起”。

陸行川這才被安撫住,忽然聳動了下鼻子。

“好香的味道啊。”視線落在正沸騰翻滾的紅油火鍋上,陸行川眼眸晶亮道,“這是甚麼?瞧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這叫火鍋,是我四嫂做的,可香了!”

趙寶珠拉著自家小嬌夫在桌前坐下,又從鍋裡面撈出個肉丸放在小嬌夫面前的碗裡。

“這個叫肉丸,將豬肉打成細細的肉糜,多次攪拌上勁兒,再團成丸狀,放進開水鍋裡面煮熟撈出來,然後拿冷水激一下……怎麼樣,好吃吧?”

“好吃好吃!”陸行川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肉質細嫩,入口鮮香,回味無窮!”

“那是,這可是我四嫂做的呢!”

“四嫂的廚藝真好!”

兩人一口一個四嫂的叫,叫的沈玉樓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索性放棄掙扎,躺平擺爛,由著他們去叫。

但心思卻不由得飄向遠方。

趙四郎這會兒應該已經到寧州了吧?

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此時的趙四郎正抱著一個孩子在夜色籠罩的山林間穿梭。

身後是一大串急促的腳步追逐聲。

忽然,幾道破空聲呼嘯而至。

趙四郎心中一凜,忙抱緊懷中的孩子就地一個翻滾。

可一隻利箭還是刺穿了他箭頭。

沈玉樓猛地睜開眼睛,盯著屋頂發了好半天呆,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場噩夢。

……還好只是場噩夢!

不然被那樣一支利箭射穿肩膀,趙四郎該多疼啊。

不過話說,好好的,她怎麼會突然夢見趙四郎啊?

一定是昨天晚上狗糧吃太多的緣故。

沈玉樓用力撥出口長氣,起身洗掉腦門上的冷汗,開啟了新一天的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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