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勇腦袋裡彷彿有無數只蜜蜂在嗡嗡亂飛,耳邊嘈雜得厲害,眼前也一陣陣地發黑,頭暈目眩,整個人搖搖欲墜,感覺下一秒就會直接暈倒在地。
就在這意識模糊的瞬間,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人群中的王春花身上。
瞬間他就像瞅見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朝著王春花跌跌撞撞地衝了過去。
伸出手瘋了似的就要去拉扯王春花,嘴裡嘟嘟囔囔個不停,聲音尖銳又帶著幾分癲狂。
“現在的許盡歡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兒,你們看不出來嗎?她不知是被哪來的孤魂野鬼佔了身子,她根本就不是你們的女兒。她不是許盡歡!”
裴勇這一番話喊出來,就像是在熱油中撒下一滴水一樣。場面瞬間就炸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點了啞穴一般,瞬間安靜下來,整個田間只剩下微風吹過莊稼發出的沙沙聲。
王春花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心中猛地“咯噔”一下,猶如墜入冰窖。
完了,她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個人渣怎麼會知道這件事?不行,不能讓他再說了,不然會毀了歡歡的。
就在裴勇還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
王春花像是被激怒的母獸,雙眼通紅,抬起手來,用盡全身力氣,重重地朝著裴勇的臉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
力道著實不輕,打得裴勇腦袋“嗡”的一聲,頓時頭暈眼花,身子一歪,“撲通”一聲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王春花氣得渾身發抖,對著地上的裴勇狠狠“呸”了一聲,緊接著抬起腳,又重重地踢了他一腳。
惡狠狠地瞪著裴勇,那眼神彷彿要噴出火來,再也顧不上甚麼面子不面子的事了,直接對著裴勇拳打腳踢,嘴裡還不停地破口大罵。
“我呸,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是看我閨女現在不搭理你了,就開始造謠生事是吧。我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閨女,我還能不認識?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混蛋不可。”
王春花怒從心頭起,下手絲毫不留情,拳拳到肉,每一下都帶著怒火。
裴勇被打得在地上不停地翻滾,疼的是呲哇亂叫。
“你這個瘋婆娘,你住手。你眼盲心瞎,你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認不出來,許盡歡有你這樣的母親,她得有多傷心。”
見裴勇還敢胡說八道。
王春花左右看了看,直接就撿起一塊泥巴塞進他的嘴裡邊。
“我讓你胡說,我讓你胡說。”
那力道,沒一會的功夫,裴勇的臉就腫得像豬頭一樣。
旁邊圍觀的人,沒有一個上前幫忙的,不過嘴上象徵性地勸幾句,那語氣裡卻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意味。
“哎呀,春花你輕著點啊,人家是知青。”
“春花可不要下手太重呀,把人家打壞就不好了。”
說話間還著重在下手不要太重這幾個字上。
意思就是讓她再打的重一點。
許盡歡現在可是她們村子裡最優秀的姑娘了,還要帶著他們開廠子掙錢呢,他們怎麼能允許別人說許盡歡的壞話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看似在勸架,實則都在看裴勇的笑話。
村長見場面有點失控了,怕真把裴勇打出個好歹來,這才慢悠悠地走過來,叫停了王春花。
“行了春花,他畢竟是從城裡來的知青,打壞了就不好交代了。”
說著,村長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像死魚一樣癱著的裴勇,伸手攔住了王春花。
王春花卻餘怒未消,趁著村長阻攔的間隙,最後一腳重重地踢在裴勇的腿上。
然後站起身子,大聲說道:“甚麼東西,竟然還敢編排我女兒。村長,我要舉報他搞封建迷信,在村裡散佈這種妖言惑眾的話。”
在這年頭,孤魂野鬼這類封建迷信的話,那可都是犯了忌諱。
裴勇這口無遮攔,簡直就是撞到了槍口上,自然是一舉報一個準的。
村長微微皺著眉頭,輕輕地點了點頭。
神色嚴肅地說道:“行,知道了,回頭我會跟鎮裡的人好好說說這件事。像裴勇這種破壞組織團結,還肆意傳播封建迷信思想的人,留在咱們村子裡確實不合適。你們幾個。”
村長轉頭看向身旁的幾個村民,“把他給抬下去捆上,今天就送到鎮上去,可別讓他再在這裡搗亂了。”
村長的眼神中透著深深的不善,直直地盯著躺在地上的裴勇。
心中也是千思百轉。
許盡歡如今對他們村子來說重要性不言而喻。即便她不是原來的許盡歡,但當下正是村子發展的關鍵時期,重要的決策都在人家小姑娘手裡呢。她不能出一點點的意外。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意想不到的後果,絕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不過村子裡的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許家原來的那個小姑娘啥樣,大家都清清楚楚。以前的她,就像個花痴一般,整天一門心思地追著男人跑,對於唸書識字、掙錢養家這些事,簡直是一竅不通,沒少讓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這突然間的變化誰能注意不到呢。
如今的許盡歡呢,大家都看在眼裡。雖說模樣還是長得一模一樣的,但是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大家還是能感覺到的。
但人家爸媽都沒說甚麼,他們這些外人自然也不好過多說甚麼。
不過私底下偶爾還是會有一兩句討論,可也都是些誇讚的好話。畢竟,誰會跟實實在在的利益過不去呢?
就說這辣椒廠的事兒,要是真能順順利利地開起來,那他們村子可就徹底富起來了,大家的日子也能跟著蒸蒸日上。
而且許盡歡可是這十里八鄉第一個考上大學的,這說出去他們村子都特別的有面子的。要是她真能成為省狀元,那他們村子可就徹底出名了,到時候帶來的好處簡直無法估量。
如此巨大的名利面前,其他的瑣事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了。
最重要的是許家人認為她就是許盡歡。
村長抬頭的瞬間和王春花的目光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