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3章 隴上行(定西談)

2025-06-21 作者:河西的風

我們過年走親戚帶豬肉條,點心,這兒你帶幾瓶乾淨的水,就是最好的禮物。所以,永航到市政府把自己的水壺灌滿了水,澹臺師父的水壺是酒,還是算了。

看看周圍,永航不由得感嘆!

“師父,這兒好窮啊。”

澹臺師父看著前方,沒有回頭邁開步伐向前走。

永航跟上。

“古時候可不是這樣,自古隴西就是“關隴道”的重要節點,那時候商貿繁華,商貨遠通河西,西域各地,客商不絕。這兒呢,又是重要的軍事要地,扼守向西通道。”

冷不丁的澹臺師父來了一句:

“知道李世明嗎?”

澹臺師父在前,永航在後,走在高高低低的黃土高地上,走過一個個的溝壑山崗,師徒兩人邊走邊聊。

師父一句話把永航氣到了。

“師父,唐宗宋祖,唐太宗我還是知道一點的。”

“哦,那你知道,他家祖祠在哪兒嗎?”

“師父,唐太宗他老子是山西太原起兵的,當然在太原了。”

澹臺靜明回頭瞪了永航一眼道:

“蠢蛋,不好好讀書,唐以前的正史也要讀,不要看那些個野史,雜記,要看的話,也要抱著懷疑批判的思想去讀。”

“師父,那你說老唐家的祖祠在哪?”

“甚麼老唐家,是李氏宗祠,老李家。”

澹臺師父被永航繞暈了。

“李氏宗祠就在此地,隴西縣,唐初李世明建設的,不過破壞的嚴重,還有部分建築群,現在是個學校。也好,讓娃娃們在那兒上學挺好,這兒以前也是文采薈萃之地。”

“師父啊,你說在這麼個窮山溝溝裡,以前又沒有打井裝置,可以抽地下水。那麼多的軍隊駐紮此地,吃喝拉撒的的咋解決,不要仗還沒打,部隊都給渴球死了,那不完蛋。”

澹臺靜明回頭看一眼永航,伸手要拍永航。

“你個瓜娃子,誰告訴你,部隊非要駐紮在乾旱無水之地了,隴中、隴西之地那也是廣袤千里,隴中之地就有數條河流,屬於渭河分支,東向秦州更是山清水秀。”

永航躲過澹臺師父拍向自己的手,笑嘻嘻。

“秦州就是天水對吧,師父。”

“對啊,不過秦州屬於隴南”

“那隴西隴南是怎麼劃分的,它們的分界是哪兒?”

前方路漫漫,塵土飛揚,溝溝壑壑,深一步,淺一步的前行。路在走話未斷。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問,六盤山餘脈隴山就在甘肅境內,實際上自古陝西關中地區和甘肅隴中隴南地區是密不可分的,你以為隋朝的關隴世家憑一隅之地能夠奪取天下,憑的是甚麼。”

永航:“?”

澹臺師父抬頭看看豔陽的天,高天湛藍湛藍的,不見一片雲彩。澹臺師父手簡單的在地上點一下雨傘前端,便跳過腳下的溝壑,永航跟上。大和尚傘不開啟,頭上已經有粒粒的汗珠滑落臉頰。

澹臺靜明望一眼旁邊跟進的永航。

“關山鎖鑰,渭河流經隴中、關中廣袤地區,使得這兩個地區擁有廣袤肥沃的耕田。”

“小子,你可見隋唐甚麼時候失去過隴中之地,失去了定西,關中門戶也就開了半邊,大唐也就亂了;北宋這地兒屬於秦鳳路,那也是軍寨林立,對抗西夏的前沿,直到現在,還有很多的古堡軍寨遺址。”

永航給澹臺師父遞過水壺,師父接過,喝一口,擰好蓋子。把水壺交給永航。

腳步依舊,話題依舊。

“安定西邊你還以為是說說而已嘛,只不過後來的明朝、清朝西北邊防外移至河西,新疆。定西之地才成為貿易貨物轉運的一個支點。我現在也有一個疑問,怎麼孕育大江大河之地都是苦寒之地,青藏高原孕育了長江黃河,定西是渭河的發源地亦是如此。”

永航立即接過話題,嘿嘿笑答:

“師父,當媽媽的嗎,都偉大,會把最好的留給孩子,自己嗎,就只好吃吃苦了。”

永航胡說八道。

澹臺靜明聽後一愣,想一想,覺得有道理。

“你說的也許是對的。”

永航:“......”

“可這兒也太窮了,剛才我們路過的那個村子,那裡的人喝的水都是渾的,上面好像還有羊糞蛋子,好惡心的好不好。”

澹臺靜明很認真的回答永航的話.

“你這孩子,那不是好像,就是羊糞蛋子。"

永航咋就感覺胃裡不那麼舒服,自己只是看了一眼,自己可不想喝,自己還有水。怪不得每次師父都只喝一小口水。

“這兒啊,一年的降水量太少了,水土流失嚴重,又存不住水,徒之奈何,有水就不錯了,哪裡還那麼多的要求。苦水,苦鹹水就是他們的飲用水。”

“那,師父,最起碼可以過濾一下的嗎,最起碼修個水泥水窖也比夯實的土水窖要好得多不是。”

“水泥,水泥那是國家管控物資,你以為國家不想,一九五幾年國家就有引洮河水過來的計劃,聽說已經開幹了,沒錢啊。你說的水泥水窖,水泥廠建設那是要花好多錢的。水泥產量有限,需要水泥的地方多了去了。”

永航:“哦。”

溝壑縱橫,山丘,小崗連綿,綠色也顯出了黃,山坡上拔麥子的老奶奶,灰白髮絲聯動著山的褶皺,幾百米的海波落差,詮釋著這兒地形地貌複雜。

那可憐的產量永航估計能不能收回種子都是個問題。

老人在家,小孩守家,中年男人或者婦女在下半年會揹著個褡褳外出尋食,說白了就是要飯,當個叫花子,隴南、河西之地常常會見到他們的身影,手拿一個碗,背個褡褳,碗伸出去,一般的人家會給一點麵粉、饅頭啥的,碰上好心知道內情的,會給一頓飽飯。

他們在艱難的求著生存的權利,這兒是他們的家。他們會把外出收穫所得,贍養孤寡,供養孩子讀書學習,這兒的學校雖然有些破敗,男娃女娃並沒有受到太多的歧視,相對要好那麼一點點。

不像雲南那個地方的大山裡,男娃第一,女娃娃麼,還是早點嫁人算了,也好給家裡減輕點負擔。

文化的底蘊是刻在了生活在這片古老土地之上人們的心裡。也許他們也想要走出去,走出這兒,可是國家戶籍制度限制了人口流動,限制了商貿往來,改革的風吹過來的時候會被大山阻隔,有那麼點晚。

師徒兩人繼續東南向而行,到下一個村莊的時候天也快黑了,要補充水了,這兒不錯,永航看到了好多的土豆秧苗,不過土豆還沒到收穫的季節。

師徒二人走到一戶人家,夯土的牆,泥胚塊壘砌的前門,一扇木門關著,一扇半掩,門板已失去原有色彩,有點黑,門上面還有去年過年留下的門神畫像,不過那秦瓊和尉遲敬德的下半身早已不知哪裡去了。

永航過去敲一敲門,未見有人回應,又敲了敲。好久,從正房側面廊道內走出一個老婦人和兩個小孩,兩小孩應該10歲以內,還真看不出哪個是男哪個是女,反正都是短短的頭髮,臉也黑乎乎的,老婦人不老,只是滿面的煙火色,一身的灰布褂子,看起來顯得老。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