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冷禪嗓音沙啞，這三個字吐出後，整個人便似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內斂著、隱忍著，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這一場比鬥，他終究是輸了。可就在那敗落的最後一瞬，他竟破開了桎梏，踏入了與嶽不群比肩的境界。
嶽不群或許手下留了幾分情面，但左冷禪心底那股子不服氣，卻如野草般瘋長，深深紮下根來，只盼著能尋個時機，再與嶽不群大戰一場。
只是眼下，這念頭也只能暫且按下。或許，待他再蟄伏個三五年，待修為徹底進階至先天大圓滿之境，到那時，便可捲土重來，重新奪回那掌門之位。
“贏了，贏了！”場下猛然爆出一陣喧鬧與喜悅之聲，如潮水般洶湧翻騰。令狐沖等人只覺心頭暢快，這份歡喜，可遠比過年還要濃烈許多。
嶽不群贏了，華山派贏了！五嶽派總掌門之位，自此便穩穩落在了華山派手中。
反觀嵩山派眾人，卻個個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彷彿霜打的茄子一般。
“嶽掌門，恭喜，恭喜啊！”這時，方證大師、沖虛道長、解風幫主等一眾江湖豪傑，紛紛上前，拱手道賀。
一時間，封禪臺上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嶽掌門，華山派紫霞神功果然神妙非凡，名不虛傳，令人心生敬服！”天門真人、定閒師太、莫大先生等人紛紛上前，向嶽不群拱手道賀。
就連封不平這等左冷禪的馬仔，此刻居然也是笑呵呵的上來恭賀。
“嶽師兄，你揚我華山派威名，當真了不起，當年我們劍宗和你們氣宗比劍，我們劍宗輸得不冤。”
封不平畢竟還是出身於華山派，之所以給左冷禪當馬前卒，完全也只是為了黃山派的發展。
可是他內心之中，對華山派是有感情的，要不然，當年第一次上玉女峰逼宮的時候，不可能上來就衝著嶽不群喊師兄。
而且，最為重要的，劍宗氣宗最後一次決勝負的玉女峰鬥劍，他和叢不棄、成不憂等三人都不在，沒有參加，這也就導致了他們沒有經歷那場火併的慘烈。
所以，他和叢不棄對於氣宗之恨，遠不如其他劍宗弟子。
甚至連後山隱居的風清揚，對氣宗的恨意都比封不平他們大。
之所以後來他在藥王廟那處趁人之危出手，全因視作手足的成不憂慘死玉女峰。那人被生生撕作數塊，死狀之淒厲，叫人見之難忘。
封不平胸中怒火如沸，直欲焚天。
至於與嵩山派合謀逼宮一事，倒有七分是因那五嶽盟主之位自嶽不群師父手中易主。
他素來認定氣宗執掌華山門戶無方，那時他自己又練成了狂風快劍，自覺劍術通神，胸中自有一股銳氣激盪。既想重振華山聲威，又存了取而代之的私心，那番算計倒也合情合理。
可如今，世事如棋局局新，嶽不群竟一鳴驚人，憑藉紫霞神功之威，硬生生挫敗了左冷禪那陰寒徹骨的寒冰真氣，一舉奪得五嶽派總掌門之尊。
此一戰，不僅彰顯了他的蓋世武功，更以實戰為證，昭示了氣宗一脈理論的正確無誤。
練功之道，首重煉氣。一旦氣功大成，無論拳腳之剛猛，還是兵刃之鋒利，皆能隨心所欲，以氣馭之，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信手拈來，無往而不利。
此情此景，令封不平與叢不棄二人心中震撼不已，昔日劍宗與氣宗間綿延數十載的紛爭，終在這一刻，以劍宗後人封不平的甘拜下風而畫上了句號。
“封師弟，客氣了！”嶽不群面帶和煦笑意，溫聲回應。
這一聲“師弟”出口，上輩人數十載的恩怨糾葛，便如春雪遇暖陽，就此消融，盡數化作雲煙散去。
五嶽劍派已然合為一體，往後眾人皆是五嶽派門下弟子，俱是一家人。雖說黃山派當初是以近乎玩笑之態加入，但那也是合併前的事兒了。如今大勢已定，合併既成，黃山派自然也是五嶽派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嶽不群身為總掌門，自是要拿出總掌門的胸襟氣度來。
他的容人之量可以給身為二五仔的勞德諾，那麼自然也可以給同為華山一脈的封不平。
忽聽這一聲“師弟”入耳，封不平心頭猛地一顫，眼眶瞬間泛了紅。
剎那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恍惚間又回到了他們年少之時。那時劍宗氣宗尚未分家，師兄弟們整日聚在劍氣沖霄堂內，插科打諢，嬉笑怒罵，何等快意。
這幾十歲的人了，此刻竟險些當場落下淚來。
“左兄，你意下如何！”此刻，廳中眾人皆已表態，均認可了嶽不群出任總掌門之位。眼下，眾人目光齊齊聚焦，就等左冷禪表態。
一時間，滿場目光皆匯聚於左冷禪身上。
但見他面色陰沉似水，不知心中作何盤算。良久，他終是低下頭，雙手拱起，朝著嶽不群道：“左冷禪，見過掌門人！”
這一刻，世事似已凝成定局，再無半分變數可尋。
嶽不群緩緩抬頭，目光投向那浩渺蒼穹，剎那間，一股豪邁之氣自心底洶湧而起，如決堤之洪，沛然莫御。
回首往昔，自穿越此世以來，他一路如履薄冰，行事處處謹小慎微，竭力藏起自身鋒芒，不露絲毫端倪。
思過崖上的清苦歲月，如影隨形，每一日都是對意志的磨礪；與師妹那場寒磣婚禮，雖無奢華排場，卻也飽含著深情厚意，可彼時種種窘迫，仍歷歷在目。
然今時今日，一切過往皆如過眼雲煙，隨風飄散。
此刻，他無需再躲躲藏藏，不必再委曲求全。華山派，這個曾百廢待興的門派，終於在他手中一飛沖天，綻放出耀眼光芒。
振興華山，此等夙願，他做到了！
“嗡——”
一道刺目紫芒驟然自嶽不群周身迸射而出，如潮水般翻湧激盪。霎時間，一股睥睨天地、橫壓萬物的磅礴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空氣都為之凝滯。
先天大圓滿，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