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風如刀子一般,無情地刮過楊志遠的臉龐,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身上的衣服顯得單薄,彷彿無法抵禦這寒冷的侵襲。
楊志遠緊緊地裹著自己,蹲縮在人家的大門前,身體微微顫抖著。
他的手被凍得有點癢,嘴唇緊緊閉著牙關,MM的,真冷啊,現在才是深秋初冬。
這年代天氣是真的冷,尤其是晚上,要是躲在屋子裡還行。
這是在大平原上,自己只能往人家大門裡靠點。
不然沒地方躲風,不拎著兔子的那隻手還行,拎著兔子的這隻手有點發癢,凍了沒多大會感覺快沒知覺了。
算了,先收進去空間,暖暖手。
自己有點傻,拿出來這麼早幹啥。
晚一會,等人開門的一瞬間,自己拿出兔子就行了。
趕緊把手互相揣袖子裡,跺跺腳,小碎步搞起來。
楊志遠還又輕輕的敲了一下大門。
很快一個人過來了,楊志遠聽見了動靜。
那人沒著急開門,隔著門小聲的問:“誰呀,甚麼事?”
(冀省話不太會會說,大家見諒。)
“叔,俺不是壞人,俺是逃難的,家裡人都餓死了,俺抓了一個野兔子,換點鹽還有一些東西,放心叔,俺就一個人。”
楊志遠,一是怕對方不敢開門,一個也是把自己說的可憐點,不然他再把民兵招來。
不然的話,這年代大晚上一個外地口音敲你家門,誰會輕易開門。
“你真是拿兔子換東西的?”
那人又問。
“是的,叔,你要不可以先開點門縫看一下,俺不是壞人,就俺一個小孩。”
楊志遠三十幾歲的靈魂,看了那麼多年代書籍和影視劇,很清楚對方的擔心。
要是熟人他早就開門了,主要是口音不對,楊志遠也沒有說普通話。
不然碰到一個有見識的一聽一口普通話,普通話這年代大城市普及的還高一點,鄉村都是方言。
你一個大城市的口音說逃難逃荒?
腦子有問題吧,以為農民伯伯都是港督?
裡面的人,稍微猶豫了一下,拿開大門後面的栓木,還有頂著大門的一個頂木。
開啟一條縫隙,楊志遠先是站的稍微遠一點,又舉了一下手上的兔子。
方便對方看清自己。
對方看真的就一個人,然後伸出頭,看了一下大門兩側,才把一扇門開啟。
“進來吧,小子。”
“謝謝叔,”楊志遠,往裡走。
只見那大叔迅速又把大門關好,插上,頂住。
拉著他才往屋子裡走。
這是一座土坯房,進門是一個客廳,傢俱陳舊,點著一個小油燈,燈光很暗,但是進了屋子,可比外面強多了。
對面大叔,年齡有個四五十,或許更年輕一些,只是現在的農民面相都老。
長年累月的地裡幹活,又沒有化妝品抹,能不顯得老氣嘛。
旁邊一個裡屋這時候走出來一個農婦,可能是他的老婆。
年齡看不出來,大概也有四五十。
“嬸子。”
楊志遠喊了一句,打聲招呼。
“呀,還真是一隻大兔子,當家的,趕快讓孩子坐下,給孩子倒杯熱水,天怪冷的。”
農婦很熱情,別看是一隻野兔子,那是肉啊。
不看這年代城裡肉都賣甚麼價了。
很多黑市都賣好幾塊錢一斤了。
大家大多數以為這次大災是59開始的,其實部分地區五八年就開始了。
58年,冀省中部,東部,連續二百多天無雨雪,到現在來60年深秋,可想而知。
58年大家還還稍微好過一點,然後59年國家大部分地區大旱,然後60年又是一年,很多地方說三年大災,其實是從58到62五年的。
只不過有些地方嚴重,有些地方稍微好一些。
這時候的一隻兔子說不好在黑市可以賣十幾塊錢。
這是特殊年份,不要和平常比。
農婦見到一大塊肉,自然熱情無比。
也不知道她家有沒有暖水壺,怕麻煩,楊志遠就開口:“叔,嬸子,俺不渴,別麻煩了。”
楊志遠還是有點防範心理。
十幾塊錢在如今的農村也是大錢啊。
那中年漢子低聲問:“你是哪裡人,家裡人呢,想怎麼換?”
看來還是有點懷疑楊志遠的身份。
楊志遠把自己這一世的身份簡單說了一下,說自己爺爺奶奶和自己爹孃都沒了,實話實說博取同情。
自己和同村裡的人跑出來,逃荒,自己沒有鹽,沒有鍋,幾乎可以說甚麼也沒有,除了自己身上這一套薄薄棉衣。
至於自己堂弟和其他孩子的事楊志遠沒說。
聽到楊志遠的遭遇,中年漢子蹲在地上吸著菸袋:“唉,這該死的災年。”
那婦女也抹了抹眼角:“孩子,你想換點啥?”
“俺想換點鹽,或者一些能用到的水葫蘆,陶罐,碗筷,或者有點種子也行,不管甚麼種子都可以,或者破衣服啥的也行。”
楊志遠知道,鐵鍋這年代在村裡換不用想了。
“小夥子,你看看我們也是受災的地方,家裡頭也窮的很。”
“你這是肉,這年月值錢,叔家裡也沒有錢,你看看我找一下,能不能換,能換就換,不能換,叔也不能欺負你不懂,行不行?”
中年男子很實誠也透露著希冀的看著楊志遠。
“行,叔,俺就是啥也缺,不然這肉俺就留著吃了。”
“好,好,孩她娘,趕緊找找東西。”
中年漢子喊著他媳婦。
兩口子開始在屋子裡翻騰,裡屋好像還有幾個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褲子穿,沒出來。
兩口子一會翻出一個編的籃子,一會拿出一個陶罐,草鞋,粗鹽。
這家也困難的厲害,堂屋除了幾個板凳,一個桌子之外,沒有其他甚麼傢俱。
唉,這年代的人真苦。
好一會,楊志遠面前擺了好幾件東西。
有籃子,一雙麥秸稈編的草鞋,一個陶罐,一個陶盆,半斤粗鹽,幾顆高粱種子,還有看著不知道甚麼面的食物一斤左右。
然後別無他物了。
說實話,這些東西真不值甚麼錢,可能也就那一斤麵糊狀的食物值點錢。
大叔看著這些東西也不好意思了,鑽進裡屋,又拿出一個銅把的匕首,又拿出兩塊大洋。
遞給楊志遠:“小夥子,這是家裡祖傳的一個小刀,你可以拿來防身,這兩塊大洋,現在也花不了,都給你。”
楊志遠剛想開口,裡屋鑽出一個光著屁股的小孩,拿著一個彈弓遞給楊志遠:“哥,這個也給你。”
不等楊志遠回話,小孩捱了那婦女一巴掌,打在屁股上:“趕緊回被窩去,要是著涼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