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內的光線有些昏黃,卻透著一股暖融融的煙火氣息。
寬敞的廚房裡唯有卡爾一個人在忙活。
但他完全忙得過來,只見他一心多用,釋放出精神力波動。
這種無形的力量如同無數雙看不見的手,精準地操控著周圍的一切。
幾口鍋懸浮在爐火之上,翻炒的動作根據菜品的不同,幅度也不一樣。
鏟勺在空中飛舞,油脂在高溫下爆裂,激發出濃郁誘人的香氣飄蕩在廚房之中。
卡爾神情專注,看上去不像在烹飪,更像是在指揮一場宏大的交響樂。
這種細緻入微的精神力操控,足以證明他的精神力遠超同階之人。
有一些菜品隨著最後一道工序完成,熱氣騰騰地自動躍入盤中。
精神力的託舉下,餐盤在空中排著隊平穩地飛向取餐視窗。
視窗外的服務人員習以為常地伸手接過,絲毫沒有驚訝之色。
這廚房的方寸之間,儼然成了卡爾一人主宰的絕對領域。
就在這時,厚重的後廚大門被猛地推開,打破了這份獨有的氛圍。
喧囂的人聲伴隨著門縫擠了進來,與廚房內的滋滋聲混雜在一起。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匆匆闖了進來,動作嫻熟利落。
她手中託著空蕩蕩的托盤,腳步顯得有些急促。
女孩看著卡爾,開口詢問道:“舅公,外面的客人還是有很多,咱們要不要多開一陣?”
卡爾手中的動作未停,只是側過頭,目光溫和地掃了她一眼。
魔法灶臺的火焰在他的瞳孔裡躍動,跳動的火光與他臉上平靜無波的神情對比鮮明,馮天禹感覺,如今的卡爾真是沉穩了太多。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我們還是按時關門。”
說著他看著那個女孩又補充道:“你主母還在家等我們回去吃飯呢,錢是賺不完的,不著急。”
站在虛空中的馮天禹,透過層層阻隔聽到了這番對話。
他原本平靜的面容上,不禁盪漾起了笑意。
“卡爾也學會了躺平。”他低聲喃喃自語,語氣中有些調侃。
“很好,不像雷克那個卷狗,整天只知道修煉。”
話音落下,他隨意地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拂。
便從儲物空間中找到了想要的東西,一套精緻的桌椅憑空浮現,穩穩地落在虛空之中。
他邁開腳步,悠然自得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姿態閒適。
玄鳥瞬間領會了他的意圖,核心處理器開始飛速運轉。
夸克機器人立刻響應,從馮天禹體內鑽出來,藉著空間屬性瞬間跨越了距離的界限。
它們瞬間出現在店鋪周邊的無人暗巷之中,並未引起任何注意。
細微的聲響過後,一名外表與常人無異的仿生人邁步走出。
此時的街道上人聲鼎沸,店鋪門口更是擠滿了等待的食客,長長的隊伍一直排到了街角。
然而仿生人對此視若無睹,徑直穿過人群向餐廳的大門走去。
一股無形的精神力波動悄然擴散,瞬間覆蓋了周圍所有人的感知。
在路人的記憶與認知中,這個插隊的身影好似本就排在第一位。
周圍原本應該憤怒的目光,此刻卻變得理所當然,毫無異樣。
馮天禹端坐在椅子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杯酒。
他一邊輕啜著美酒,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這種肆意妄為的行徑,在強者眼中不過是一場無傷大雅的趣味消遣。
魔幻世界的規則本就是這樣的,只要你夠強,便能隨心所欲,肆意而為。
仿生人毫無阻礙地進入店內,服務人員熱情地迎了上來。
在侍者的帶領下,它來到了靠窗一張剛剛收拾乾淨的桌前。
畫面中店內的喧囂與馮天禹周圍的雲海景色反差很大。
馮天禹早在觀察時便已瀏覽過選單,心中早就想好了吃甚麼。
仿生人落座的瞬間,便熟練地報出了幾道招牌菜品,完成了點餐。
隨著侍者報菜名,畫面再次切換到廚房,馮天禹的目光穿透投影光幕,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他並不想過去見他,怕驚擾了他這份平靜的心態。
畢竟,自己沉睡了太過漫長的歲月,自己肯定是沒甚麼故事可講,那就只能聽卡爾說他的過往。
所以與其尷尬相對,倒不如就這樣遠遠看上一眼,留個念想。
不過,馮天禹的目光落在卡爾做的菜餚上,感覺那味道,倒是真讓人懷念。
再嘗一嘗他的手藝倒也行,所以才有了玄鳥控制夸克機器人去點菜。
菜餚剛一上桌,剎那間便被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間波動,悄無聲息地傳送到了馮天禹面前。
那邊的仿生人早已做好偽裝,旁人絲毫看不出異樣。
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食物,馮天禹鼻尖微動聞了聞,那香味瞬間鑽入鼻腔,香味猶如一把鑰匙開啟了塵封的記憶大門。
“還是有當年的老味道,只不過少了些用心,哈哈哈……”
他喃喃自語,拿起刀叉切下一塊送入口中,味蕾上綻放的熟悉感讓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往昔的片段在腦海中一幕幕翻湧,一絲久違的愉悅悄然漫過心頭。
他就這樣慢悠悠地吃著,像是在品味一段流逝的時光,而投影另一端的卡爾也結束了忙碌。
卡爾擦了擦手,慈祥地對外孫女招了招手,隨後轉身對店內的服務人員吩咐了幾句,示意不再接待新的客人。
侍者們恭敬地點頭,開始禮貌地服務最後一批用餐的顧客。
馮天禹透過畫面看著卡爾帶著那女孩走出店鋪,夕陽將這兩人的背影拉得很長,透著一股溫馨的煙火氣。
兩人的身影穿過幾條街道,最終停在一座精緻的獨棟建築物前,這顯然是卡爾如今的居所。
厚重的大門緩緩開啟,早已等候多時的僕人恭敬地迎了上來,將兩人迎入屋內。
屋內的裝修風格典雅考究,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品位,馮天禹的視線隨著畫面流轉,很快鎖定在一位中年婦人身上。
那是卡爾的妹妹貝拉,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紋路,讓她看起來比哥哥卡爾還要年長几分。
兄妹倆見面後,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兩人交談了幾句,便向飯廳走去。
飯廳內此刻已是濟濟一堂,一大家子人圍坐在長桌旁,顯得格外熱鬧。
馮天禹此刻也已用完餐,隨手抓過一把堅果,慢悠悠地剝著殼。
在玄鳥的控制下,酒壺也很自覺地倒了一杯酒。
他一口堅果一口酒,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幅閤家歡的畫面。
聽著他們聊著家長裡短,馮天禹眼神有些恍惚。
忽然覺得這場夢好長,有種許久未回家的思念。
晚飯過後,人群漸漸散去,卡爾獨自踱步來到後院的小花園,坐在藤椅上準備享受片刻的寧靜。
就在這時,一箇中年男子端著茶壺殷勤地走了過來,那是卡爾的外甥,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舅舅,您喝茶。”
中年人一邊倒茶,一邊試探性地開啟了話匣子,言語間滿是對卡爾的恭維。
聊了一會兒閒天后,中年人的話鋒突然一轉,臉上露出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舅舅,您看我母親最近身體越來越差了,之前她只吃過一種延長生命的藥劑,現在都開始失效了。”
卡爾端著茶杯的手並未停下,他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中年人見狀,急忙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我知道您手裡還有別的藥劑,能不能勸勸母親,讓她吃一些?”
卡爾依舊面色平靜,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就在中年人還想再多說幾句時,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卡爾的妹妹貝拉緩步走了過來。
中年人見狀,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匆匆行了個禮便轉身離開了,將空間留給了這兩位長輩。
等到貝拉在對面的椅子上坐穩,卡爾才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妹妹鬢角新添的幾根銀絲上。
“你看你。”
卡爾語氣中帶著一絲心疼,“頭上又多了一些白頭髮,怎麼就不聽勸呢?”
貝拉抬起眼睛看了哥哥一眼,嘴角露出不悅:“又是他們讓你來做說客的,是吧?”
卡爾聞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並未否認。
貝拉卻像是開啟了話匣子,語氣裡滿是鄙夷:“哥,他們啊,就是太貪婪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悔恨:“當初是我瞎了眼,非要嫁給那個白眼狼,害得你也跟著受累。”
提到往事,貝拉的手微微顫抖:“那個混賬東西見你身上有不少寶貝,竟勾結外頭的黑幫想要害你,他真是該死。”
卡爾擺了擺手,溫和地打斷了她:“好了,貝拉,那都是過去的陳年舊事了,對我來說不過是些小插曲,你不必總是以此來懲罰自己。”
“不,這不是小事。”
雖然沒再提這事,但是貝拉卻直接將臉拉了下來,神色變得異常嚴肅,“哥,我生的那些種是個甚麼德行,我這個當媽的最清楚。”
她指了指剛才中年人離去的方向,聲音有些發冷:“他們想要我吃你給的生命藥劑,想讓我多活久一些,讓你這棵庇佑家族的大樹不倒。
只要我活著一天,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會多照顧他們一天,他們那些小心思,我清楚得很。”
說到這裡,貝拉眼中的凌厲散去,轉而化作一抹溫柔,靜靜地注視著卡爾:“所以我希望像母親一樣,遵循普通人的人生,慢慢老去,其實也挺好的。”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哥,對不起,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我也知道,以後我走了,就真的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貝拉伸手握住卡爾的手背,輕輕摩挲著:“我本就是個普通的人,就這麼平平凡凡地離去便好,若是為了苟活,像吸血蟲一樣依附你一直活著,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聽到這番話,卡爾喉結動了動,終是沉下了眉眼。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那些堵在喉嚨口的話語,竟尋不到半分出口,只能任由帶著涼意的夜風吹動兩人的衣角。
貝拉見哥哥不說話,抹了抹眼角的淚花,突然笑了起來:“哥,你也別太難過,其實戴麗那丫頭挺好的。”
提到那個小孫女,貝拉眼中有了光彩:“她不像她父輩那些人,沒有甚麼壞心眼,心思單純。
而且她還有不錯的魔法天賦,是個可造之才。”
貝拉緊緊握著卡爾的手,像是託付著最重要的遺願,“我不在了,至少還有這樣的後輩在你身邊陪著你,我也能走得放心些。”
卡爾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到這裡的馮天禹也是心情有些複雜,果然漫長的生命之所以厚重,都是因為承載了太多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