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天禹那邊以雷霆萬鈞之勢劈開了天空和翻騰的海水,然後回來站在甲板上。
而另一邊,艾拉妮此刻也被強行烙下了契約的印記。
那一紙契約文書飛回來,漂浮在馮天禹的面前,最終被馮天禹收到了儲物空間之中。
馮天禹轉過身,目光落在艾拉妮身上。
“艾拉妮,你可以將你魚尾變幻成雙腿了。”
話音剛落,馮天禹隨手一揮,束縛著艾拉妮的冰冷鎖鏈瞬間鬆開被北玄收了回去。
然後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地將她託舉到甲板之上。
與此同時,她那華美的魚尾收縮起來,化作一雙修長勻稱的雙腿。
原本覆蓋在她身上的鱗片,悄然蛻變成一套貼合身形的精緻衣物。
馮天禹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隨即又從儲物空間拿了一把椅子出來,並用手招了招,示意她過來坐下來。
此刻的艾拉妮,雖然很狼狽。
但畢竟她是一位尊貴的公主,即便此刻淪為階下囚,但是該有的氣度和氣質都是有的,她骨子裡流淌的優雅依然讓她在行動間帶著幾分從容。
她默默地走到椅子旁坐下,酒壺自動漂浮起來給她的酒杯斟滿了美酒。
此刻,她在馮天禹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強者面前不敢有絲毫異動。
更何況,她的靈魂深處被一道無形封印緊緊籠罩,將不屬於她的古老靈魂徹底封印,杜絕了她向神秘強者傳遞訊息的可能。
於是,艾拉妮也拿起刀叉,三人圍坐在一起,一邊品嚐著桌上的佳餚,一邊欣賞著結界外飛速掠過的景象。
一時間氣氛有點微妙。
這時,馮天禹才意識到自己有些草率,或許直接殺了她更為省事。
畢竟,讓一個懷恨在心的人留在船上,每天大家互相看著都彆扭,他也開始了思考。
而玄鳥也給出了一些提議,他發現目前來說也並非無解。
於是,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將目光投向艾拉妮說道:“艾拉妮,我們來複盤一下。”
艾拉妮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緩緩地咬了一口叉子上的魚肉,然後輕輕啜飲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沒甚麼好聊的。
你們想要知道的一切,不都已經從我的記憶中瞭解過了嗎?”
聽到艾拉妮開口說話,且貝琳達竟能聽懂,她立刻意識到,船長在繫結契約時,給她傳輸了這片大陸通用的語言。
此刻,貝琳達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她發現,眼下的局面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她沒有開口,而是靜靜地觀察著,看看船長怎麼應對。
此刻,馮天禹真想喊一句天地良心,她那麼長的記憶,自己哪可能挨個細看。
他讓玄鳥把關鍵資訊梳理了一番,他看到的和貝琳達差不多,至於那些生活裡的隱私,他可沒瞧見。
不過這種話他肯定是說不出來的,所以要換一個說辭。
“好吧,我們從頭開始說。”
馮天禹整理了一下事情的邏輯,開口道:“你突然就傳送過來了,我察覺到了空間的波動。
而且,你一來就趴在船的結界上,那架勢就跟非要賴上咱們不可似的。
我們放你進來,自然是要仔細檢查一番,結果一檢查,竟然發現你的靈魂和身體不匹配,這麼詭異,你肯定是有問題的。
這不得毒打你一頓,將你控制起來?”
艾拉妮聽到這番言辭,她原本優雅地握著叉子的手停頓了一下,但臉上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只是平靜地將口中的魚肉細細咀嚼,然後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才緩緩開口,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成熟的魅惑與淡然。
“可我一開始真沒惡意,被傳送過來也是沒想到的事。
估計是因為這裡的元素太亂,所以空間比較脆弱,才會被傳送到這。
而且外面那麼狂暴,我要是不上船,肯定沒命。
吸在結界上,那是我求生的本能。
反倒是你們,跟兇殘的海盜似的,上來就對我動手。”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種對現實的無奈。
馮天禹聽到艾拉妮的話,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對啊,我們就是海盜。”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確實有點氣人。
這話聽得艾拉妮頓時語塞,她愣了片刻,然後說道:“海盜都知道對柔弱的雌性可以囚禁起來給條生路,你們一上來就往死裡打。”
說完之後,艾拉妮才驚覺,自己似乎被氣得有些語無倫次,說話都開始不著邊際了。
對此,馮天禹反倒是很樂意繼續懟下去:“可是你的柔弱是裝出來的,而且你也應該知道被囚禁起來會遭遇甚麼,那還不如死了好。
我們這樣,至少保證了你的基本安全,不是嗎?”
此刻,艾拉妮似乎被馮天禹的說法噎住,她想說甚麼,卻張了張口,最終沒有說出來。
邊上的貝琳達反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她來了興致,立刻接話道:“你是想說,遇到這種情況,先找機會恢復,你是公主,身上肯定有不少強大的寶物,然後用你身上的寶物控住這一船的海盜對不對?”
她將艾拉妮可能想到的策略描繪得更加具體,就像是看穿了艾拉妮的一切心思。
艾拉妮聽到貝琳達的推演,看了看貝琳達,聲音帶著一絲質問的意思:“這樣的情況下,換作是你,你又能做出怎麼樣的選擇?
剛才說的也只是最極端的情況。
我上船真的沒有惡意,只想活下去而已。
而你們卻給我用了奴隸契約,現在反過來說我的不是!
這不是非常諷刺嗎?”
她開始將話題引向了契約,因為剛才馮天禹說的情況沒問題,如果她也有讀取別人記憶的能力,她也會用。
因為保護自身肯定是放在第一位的,現在去扯這個沒有意義。
艾拉妮現在找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作為公主,她平時的應酬也不少,很多時候她也需要與別人談判或是進行一些利益交換。
對於被讀取了記憶,這點她倒是看得很開,可能是因為她的靈魂中有一絲神秘強者靈魂的影響,又或是她的慕強心理。
如今的發展,最糟糕的反倒是這奴隸契約的事情。
這船上只有二個人,而且這位實力強橫的船長看起來好像可以講講道理,她自然要為自己爭取一番,要回奴隸契約,然後銷燬。
貝琳達聞言轉頭,對著馮天禹開口道:“船長,我早說過,直接殺了她,省得麻煩。”
艾拉妮聽了這話,臉都黑了,開口便是一股綠茶味:“這位精靈族的大姐姐,你果然是活得久了,心也變得像寒冰一樣無情。
張口閉口就是殺人了事,可真是讓人不寒而慄。”
這話一出,貝琳達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有種炸毛的感覺,說甚麼不好,非要拿年紀說事。
“我歲數大?我心無情?”
貝琳達冷笑一聲,“我歲數大,你又能小到哪裡去?
看你的記憶片段,我才知道你可是活了三百多年的老公主了!
我還從那些片段裡看到,你竟然還有一個私生子。
比起我,你才是真正的無情,居然能狠心將自己的親生孩子送走。”
馮天禹插著一塊烤魚,聞言挑了挑眉,他這才意識到,剛才看艾拉妮記憶片段時,自己似乎漏掉了不少八卦資訊。
他恍然大悟,女人的關注點果然和男人不同,自己還在整理事情的來龍去脈和安全問題,貝琳達卻已經盯上八卦了。
看到這兩人針鋒相對,火藥味十足,他反而覺得特別有意思,這可比枯燥的航海旅途有趣多了。
於是,他慢悠悠地又塞了口魚肉,順帶抿了口酒,擺出一副看戲的架勢,聽得津津有味。
而那邊的艾拉妮,顯然被貝琳達的反擊激怒,帶著陰陽怪氣的腔調反唇相譏:“我倒是覺得,姐姐你肯定是沒有真正嘗過愛情的味道吧?
誰沒有一段青澀而懵懂的初戀?
哦...不對。
從姐姐你的表情來看,你活了這麼久,也沒有嘗過愛情的味道對不對?
是不是你們精靈族太過於清心寡慾,幾千年的生活讓你們早已習慣了平淡無波,所以才慢慢變得如此無情,對世俗的情感毫無波瀾,一切都以生存為重,將情感徹底壓制?”
艾拉妮的小嘴就像抹了開塞露一樣,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尤其是“姐姐”“愛情”這些個詞,咬得很重。
隨後兩人又是你來我往地吵了起來,不過還好有馮天禹震著,沒打起來。
而此時此刻,北玄號速度之快,已經穿過了被劈開的海浪,再次來到了海面航行。
這裡的天空中沒有了狂風呼嘯,前方烏雲的盡頭是一片陽光照耀的地方。
但在最遠的天邊卻是海天相接,眺望過去,能看到海水從天而降,那海水的源頭在無盡的高空之上,完全看不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