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那被藍色水流自天而降沖刷乾淨的海賊們,這壯麗的景象讓馮天禹感到暢快。
隨後,他身形輕盈,如同羽毛般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平穩地降落在北玄號堅實的甲板上,落地無聲,就像他從未離開一樣。
他揹著雙手,開口道:“好了,差不多該走了。”
“是,船長!”甲板上響起北玄的聲音。
馮天禹依舊背手站船頭,略微回頭,目光掃過那海盜旗。
看著它在海風中獵獵作響,他轉頭陷入了沉思。
他開始思考起‘海盜’這個詞。
腦海中閃過了現實世界中看過的加勒比海盜和海賊王。
這些作品,對海盜這一概念進行了美化,如今看到這些海盜,才想起來自己之前的理解存在偏差。
他猛然意識到,在歷史長河中,真正的海盜即便有無奈之處,最終也會成為一群為利益不擇手段、以掠奪殺戮為生的亡命之徒,無利不起早,徹頭徹尾的渣子。
那些電影和動漫裡描繪的,與其說是海盜,不如說是披著海盜外衣的冒險者。
如果真的按照現實中海盜的本性來描繪,那這樣的作品早就被封殺了。
再加上剛才讀取那些海盜的記憶,馮天禹發現,海盜可以是冒險者,部分冒險者可能是海盜,但也有不少就是純粹的冒險者。
算起來自己也是冒險者,於是他又看了看北玄號的海盜旗,也就一開始玩心大起,打著海盜的名頭出來跑跑。
隨即他開口道:“北玄,把那面海盜旗降下來吧。”
他緩步走下船頭,任憑海風吹拂著他的衣襟,目光投向遠方。
海面上漂浮著一些破敗的船隻殘骸,木板七零八落地散開,像是一堆被遺棄的玩具。
望著這些船隻的殘骸,他忽然說出了一句看似不著邊際的話,讓北玄一時摸不著頭腦。
“再堅固的船,總有那麼一天,也會面臨破碎的命運,對吧?”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嘆。
北玄對於這個問題,也給出了自己的回答:“船長,北玄號是您建造的,只要您在,無論發生甚麼狀況,我都相信您一定能修復。”
馮天禹聽了,微微點頭,沉默不語,隨即又陷入了沉思。
北玄尚不知情,但玄鳥卻對馮天禹的心思瞭如指掌。
玄鳥的聲音在馮天禹的心中響起,“馮,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
你是怕,在你離開之後,或許是千年萬年,北玄號也會像那些殘破的船骸一樣,最終走向衰敗和破損的那一天?
而且,以北玄號現在的複雜程度,就算是神明,恐怕也難以將其修復到完好如初的狀態,對嗎?”
馮天禹表面上不動聲色地往船的房間走去,他的腳步沉穩,看上去只是一個尋常的走動。
然而,在內心深處,他正與玄鳥進行著交流:“玄鳥,你說北玄這個局該如何破?
如果他僅僅是一個無意識的工具,那倒還好處理,但如今他擁有靈魂,有著獨立的思想。
畢竟他是我們一點點教出來的,我看他,有種看孩子的感覺。
畢竟,我不可能永遠陪在他身邊,終究是要離開的,我只想在離開前,多為他鋪一條穩妥的道路。
雖然有這樣的想法,但我也在反思,我想做的,是否像父母將自己的意願強加給孩子?”
玄鳥聽到馮天禹的話,他開口道:“馮,我們確實可以為他安排我們認為最好的未來,但這並不意味著需要強加給他。
我們所能做的,只是在他既定的道路上,再開闢一條新的可能,多給他一個選擇。
我們不需要去強迫他必須做出選擇,最終的決定權,依然要讓他自己掌握在手中,最後的結果完全取決於他自己的心意。”
馮天禹聽了玄鳥這番話也很認同。
“你說得對,這才是最恰當的方式。
這樣吧,等我們找個合適的機會,回莊園去休息一段時間,剛好可以避開北玄。
到時候,你推演一套針對北玄號核心改造的方案。
我設想的是,即使船體本身可能會遭受破壞,變得難以修復,但北玄號真正的核心,是他的靈魂,是他的意識。
我們可以嘗試在北玄號的核心處,種下一顆特別的種子。
這顆種子,將會是他未來蛻變的契機。
一旦船體遭受重創無法修復,或者他自身產生了成為一個真正生靈的強烈渴望,他就可以藉助這顆種子,完成從‘物’到‘人’的昇華,真正地實現由物化人,變成一個全新的、獨立的生命形態。”
玄鳥聽完馮天禹的設想,他也覺得不錯。
“馮,你這個想法極具遠見。
這顆‘種子’確實能為北玄多提供一個選擇。”
經過一番細緻的討論,關於北玄號核心改造以及其未來發展的方案,終於得到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馮天禹也不著急,反正時間還多,而且這個計劃的實施還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他將這個事先暫時放下,又將注意力回到了眼下的行程。
北玄號依舊在遼闊的海面上平穩地航行著,它的目的地是那座中轉島嶼。
這個島叫作索爾塔,索爾塔只有一個港口,白帆港。
現在也不趕時間,所以航行速度慢悠悠的,大約還需要半日,才能抵達那座港口。
等快要到達的時候,已是半夜,北玄號透過探測,將周遭環境的景象反饋回來,並以虛擬投影的形式,生動地呈現在馮天禹的眼前。
這虛擬投影的技術,就像懸浮在空中的巨型投影儀,這個功能也早已在當初的藍圖規劃之內。
就在馮天禹觀察著港口景象之時,他的視線被一艘明顯比北玄號小一號的船隻所吸引。
那艘船此刻徑直駛入港口,隨後,十七名船員陸續走下船舷。
緊接著,一位氣度威嚴的中年男子,只是隨意地抬手一揮,剎那間,整艘船便被收納進他手腕上那精緻的手鍊之中。
馮天禹看到這一幕,情不自禁地驚撥出聲:“臥槽!”
他感慨地吐槽道:“這簡直就是船長帶著船跑路的真實寫照。”
原本,他還在盤算著,抵達港口後,可以低調一點,自己先下船去索爾塔島逛一逛。
而讓北玄號只能自己偽裝一下,投射出有人在船上巡邏的幻象,以此來防範可能偷船的人。
然而,此刻所遇的情況著實超乎他的想象,居然還有這種奇妙的玩法,直接將船收起來了!
這波操著實讓他覺得既離譜又好笑。
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很合理,畢竟這裡是充滿無限可能的魔幻世界,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似乎都能變得合情合理。
既然有人打樣,他也可以有樣學樣。
想想也是有趣,船長之所以是船長,因為船長隨身帶了一艘船。
這樣一來,倒也可以帶著北玄一起去開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