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竿彎成了一個半弧形,李凡抓著魚竿,猛地一用力,一條被馴化之後的肥碩變異白鰱被拉上了岸。
李凡笑呵呵的把魚獲收回來,交給了徐思雨,轉頭看著肖戰勇。
“他是很乾淨,可咱們畢方城還缺玩心眼子的人嗎?!”
此話一出,肖戰勇眼睛一亮,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給他身邊安排個咱們的人,既能監視他,又能輔佐他?!”
陳勳聽後,眼睛也亮了起來,點點頭表示認可。
“對啊,這是個辦法。
只不過還有一個致命的問題,那就是安排個甚麼人,才不會讓他重返燕京帶在身邊時,不用顯得那麼突兀呢!?”
說罷,兩個人都看向李凡,因為他們知道,只要李凡提出這個事情,絕對已經有了人選。
而李凡只是笑嘻嘻的看著肖戰勇。
“人選已經準備好了,在回來的路上。
通知鄭潤澤,準備搞一個簡單的婚禮!”
李凡的話,讓兩個人先是一臉懵,緊接著就猜到了人選。
“哈哈哈,好,我過會兒就去通知一下老鄭!”
陳勳眼眼珠子一轉,伸出手勾住肖戰用的肩膀,看向李凡。
“隊長,要不然搞個集體婚禮吧!”
肖戰勇的反應很強烈,連忙推開陳勳的胳膊。
“去去去,別瞎搞,隊長搞婚禮是為了袁誠這步棋……”
李凡愣了一下,看向肖戰勇那張強裝正經來掩飾扭捏的表情,忍不住的笑出聲。
“哈哈哈,好好好,那就搞個集體婚禮。
把老肖和靜香,朱子豪和王雪莉,你和張婷婷的事情,一起辦了。
咱們畢方城這些老傢伙們,也是時候熱鬧熱鬧了!”
李凡一錐定音,讓畢方城的第一次集體婚禮就定了調。
陳旭是個不怕熱鬧大的性格,直接包攬了傳達任務。
“隊長,這事我去找老鄭來商量著弄,免得老肖害怕鋪張浪費摳摳搜搜的。
對了,那袁誠要求見你,你看見不見?!”
李凡擺了擺手,在魚鉤上又掛上了新的魚餌,一甩杆子,拋了出去。
“再等等,等新娘就位……等燕京基地的人來談判。”
李凡頓了一下,手持著魚竿,看向畢方城正西方向,嘴角微微一勾。
“還要等邢市基地的俘虜抓回來。
到時候,就不用我說服他,他應該能明白如何選擇!”
聞言,肖戰勇和陳勳也同時轉頭,看向了西邊。
………
畢方城西邊。
阜市通往畢方城的一條被清理出來的安全通道上。
邢市基地的一個團正在緩慢推進。
說是安全通道,其實並不安全。
兩側的荒野裡,三五百的喪屍群很多,時隱時現,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士兵們下車,端著槍,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向兩側的喪屍群摸過去。
“砰!”
一聲槍響,一隻喪屍應聲倒地。
槍聲像訊號,喪屍群瞬間炸開了鍋。
灰白色的身影從枯草叢中湧出來,跑得很快,快到士兵們來不及開第二槍就衝到跟前。
刺刀捅進喪屍的胸腔,黑褐色的血噴出來,濺在士兵的臉上、手上、軍裝上。
後面計程車兵補上來,開槍、捅刺刀、再開槍、再捅刺刀,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在訓練場上重複了幾百遍的動作。
喪屍倒下一批,又湧上來一批,不像是被槍聲吸引,更像是被甚麼東西驅趕著往前衝。
“換彈!快換彈!”
班長在隊伍中間喊,聲音沙啞。
士兵們咬著牙,手上的動作不敢停,子彈打完了換彈夾,彈夾打完了上刺刀。
刺刀捅彎了用槍托砸,槍托砸裂了用拳頭打,打得滿手是血也顧不上疼。
喪屍的嘶吼聲、士兵的喘息聲、槍聲、刺刀扎進肉裡的噗嗤聲,混在一起,像一首不成調的交響樂。
每一次衝鋒,每一次開槍,每一次刺刀捅進喪屍的胸膛,都在消耗著他們的體力,也在消耗著他們的意志。
十幾分鍾後,最後一隻喪屍倒下了。
士兵們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有人靠在車輪上,有人趴在戰友身上,有人手指還在發抖,連槍都握不穩。
班長清點人數,沒有陣亡,但輕傷3個,這就相當於又報銷了3個人。
這時,連長走了過來,班長迎上去,臉上掛著抹不去的悲傷。
“報告,又有三個!”
連長聽到這個數字,看了看遠處地上百具喪屍殘骸,又看了看身後執法隊押著的十幾個行屍走肉一樣的受傷士兵。
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已經習慣之後的麻木,對著身後執法隊揮揮手。
執法隊裡站出來六個人,朝著三名受傷計程車兵走去。
其中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是剛剛加入軍隊不久,驚恐的想要躲避。
可是看見周圍端著槍,表情冷漠和慶幸的戰友,心裡滿是絕望。
猛的轉頭看向自己的班長,那個對自己如同大哥一樣親暱的老兵。
“班長,班長,我,我不想死……我…我…班長,救我……”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兩名執法隊的人,下了槍支,一人抓一個胳膊的拉走。
另一名老兵,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步槍交給了身邊戰友,沒有抗拒兩個執法隊的拉扯。
“班長……我媽身體不好,求你,求你別讓她餓死了……”
最後一名受傷者,手裡握著槍,很坦然的一笑。
“班長,我先走了……”
說罷,猛的把步槍頂住自己的下顎。
砰!
血液伴隨著黃白之物,飛濺了一地,身體才緩緩的砸了下去。
士兵們默默的矗立在原地,看著自我了斷的戰友,表情複雜。
執法隊並沒有因為這個小插曲而停下自己的工作,帶著剛剛這場小規模戰鬥的傷員,離開了隊伍。
幾分鐘後,十幾聲槍響。
所有輕傷的普通士兵,就跟著喪屍殘骸一起留在這裡。
“繼續推進!”
一聲令下,一個團,一千七百多人,再一次蠕動起來。
軍卡碾過滿地的喪屍屍體,輪胎打滑了幾下,濺起的血泥糊在車廂板上,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抱怨,甚至沒有人抬頭看路。
這種事情,從他們二十天之前,從邢市基地出發之後開始,每天都會發生。
直到現在,他們推薦的這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裡,已經陣亡了不下五百人。
這對於以前堅守城池,依靠城牆和喪屍戰鬥計程車兵來說,就是一場既煎熬又漫長的熬煉。
軍隊計程車氣,也從剛剛開始的亢奮,變成了煎熬之後的麻木。
他們大部分底層士兵,已經忘記了最初聽到要去攻打畢方城,被上層用百分百覺醒藥劑畫餅之後的衝勁。
留下的,只有數著時間,每一次清理屍群之後還活著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