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區山口處的伸縮門緩緩開啟。
還未看見隊伍,但是已經有轟轟隆隆怪異聲音傳了出來。
緊接著鋼鐵巨獸們排成一字長龍,沿著山谷中的下坡路駛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十臺“刑天”重甲。
四米高的機身塗著啞光灰黑色的塗層,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肩上的機關炮微微轉動,炮管指向天空。
胸口電磁炮的充能電弧不時閃爍,發出嗡嗡的低鳴。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微微顫抖,像一群遠古巨獸從沉睡中甦醒。
腳步聲沉悶而有力,震得路邊的碎石都在跳動。
後面跟著五十輛“磐石A1”坦克。
履帶碾過路面,留下深深的印痕。
炮塔上的主炮粗壯如巨臂,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正前方,像一排沉默的鋼鐵衛士。
在後面就是“遊騎兵”“磐石A2”“山貓”三種輕型坦克。
車身低矮,塗著迷彩,在彎道處靈活轉向。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類輔助性車輛,幾十輛。
清道夫車隊殿後。
巨大的剷鬥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車身沉重,每一步都壓得路面嘎吱作響。
最後是一千多輛裝滿物資彈藥的軍卡物資車輛。
車隊駛入畢方大道,寬闊的八車道剛好能容納這支鋼鐵洪流並行。
這種重灌部隊,除了最後免得那些軍卡之外,前面的所有坦克、裝甲全都是老百姓見都沒見過的東西。
所以,當這個隊伍從禁區裡走出來的那一刻,所到之處,引起了驚濤駭浪。
兩側的內城百姓站在路邊,伸長脖子,嘴巴張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圓。
一個正在澆地的大爺扔下水管,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我的天……這是啥?機器人?”
大爺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
旁邊一個年輕人踮著腳尖,舉起望遠鏡,聲音都變了調:
“那不是機器人,是機甲!
我在科幻電影裡看見過,人可以在裡面操控機甲戰鬥。
沒想到,咱們禁區裡還有這種高科技呢?!”
“那肯定是城主從東北帶回來的!
聽我當兵的侄子說,這叫‘刑天’,胸口的那個,一炮能轟塌半棟樓!”
“一炮轟塌半棟樓?那打喪屍不是跟玩兒似的?”
“那可不!
你看那坦克,比咱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都大!那炮管,比我的腰都粗!”
一箇中年婦女抱著孩子,指著車隊。
孩子在她懷裡興奮地拍手,嘴裡喊著“大車車、大車車”。
更多的老百姓從家裡湧出來。
有人端著飯碗忘了吃,有人拎著水壺忘了澆地,有人抱著孩子舉過頭頂讓他們看得更清楚。
街道兩側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但沒有一個人越過警戒線。
“城主這是要幹啥?這麼大陣仗?”
“肯定是去打那些對咱們畢方城有狼子野心的人。”
“你說的是德市,邢市還是燕京?!”
“管他呢,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打得好!讓他們知道知道,咱畢方城不是好欺負的!”
議論聲、歡呼聲、口哨聲混在一起,在畢方大道上空迴盪。
畢方城宣傳部的工作人員,早已經收到了訊息,幾個記者模樣的人舉著相機拍照,閃光燈咔咔地閃。
有人扯著嗓子喊“畢方軍威武”,聲音剛落,旁邊立刻有人接上“城主萬歲”。
一浪高過一浪。
大道中段,畢方城第一小學。
孩子們趴在教學樓走廊的欄杆上,擠成一團,小臉蛋貼在欄杆縫隙裡,眼睛瞪得溜圓。
“哇!看那個大機器人!好高啊!”
“它走路的時候就跟活人一樣,好厲害!”
“我長大了也要開那個!我要當畢方軍的機甲駕駛員!”
一個小男孩揮舞著拳頭,臉漲得通紅。旁邊的同學紛紛附和,“我也要”“我也要”。
老師站在後面,看著那群興奮的孩子,嘴角掛著笑意,沒有制止。
這些孩子出生在末日,從小看到的只有殘垣斷壁和灰濛濛的天。
今天,他們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廢墟和絕望,而是希望和力量,是一座可以保護他們的鋼鐵長城。
車隊穿過畢方大道,駛向內城北門,漸漸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盡頭。
老百姓們還站在路邊,伸長脖子望了很久,才依依不捨地散去。
有人還在唸叨那些機甲和坦克,有人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看到它們是甚麼時候。
軍區,指揮部大樓樓頂。
肖戰勇雙手插兜,站在欄杆邊。
望遠鏡掛在脖子上,沒用,就這麼看著車隊遠去的方向。
“哎呀,要不是瑣事纏身,我也想跟著一起去浪一浪!”
朱子豪靠在牆上,手裡夾著煙,煙霧在風中散得很快。
“會有機會的,等真正的超級屍潮來了,你還愁沒有出手的機會嗎?”
張翰趴在欄杆上,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睛死死盯著車隊離開的方向,眼底全是羨慕。
“我們第二軍甚麼時候配齊啊。”
肖戰勇笑呵呵的安撫道。
“彆著急,下個月,東北的第二批礦石和稀有金屬到了,應該可以配齊一個軍的新裝備!”
“下個月啊,唉,真是看得人心裡直癢癢。
你們是不知道,陳勳那王八蛋,自從接手了新裝備,就隔三差五的在我面前得瑟!”
肖戰勇笑了笑。
“你都五階了,還不知足!”
朱子豪彈了彈菸灰,慢悠悠地說:
“就是啊,五個軍長裡面,就你第一個升到五階。
他們表面上表現無所謂,其實私底下都快羨慕死你了。”
張翰連忙對著兩個人厭棄的擺手。
“停停停,我不就是發發牢騷嘛,用得著你倆這麼輪番轟炸我嗎?!”
說罷,站直身子,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朱子豪。
“說吧,叫我來不會就是為了看陳勳炫耀一下他的新裝備吧?!”
肖戰勇側身讓開,讓朱子豪和張翰直接對話。
朱子豪扔掉手裡的菸蒂,來到張翰身邊。
“你也有任務,正西方向,邢市基地的章胥,已經推進到一半的路程了!”
張翰的眼睛亮了,嘴角上翹的力度,壓都壓不住。
“章胥,好,好好。
就是這個癟犢子,在統戰會議上,給咱們畢方城扣了不少屎盆子。
說吧,甚麼任務要求?全殲還是活捉?!”
朱子豪和肖戰勇對視一眼,兩個人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