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成海,袁弘毅的二兒子,袁若雪的父親。
五十出頭,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深藍色中山裝,看起來不像個軍二代,倒像個大學裡的教授。
他在袁家一直是個透明人,不掌兵,不管事,掛著一個可有可無的閒職,整天泡在自己別墅內。
沒有人知道他天天躲在別墅裡在幹甚麼,也沒有人在乎。
而這種反常的情況,並不是病毒爆發之後才形成的。
而是二十多年前,袁成海結婚之後就一直如此。
所以袁成海這個袁家的異類,就是整個袁家最不正常,也沒有存在感的角色。
就連袁若雪,重新被找回袁家,也沒有和自己的這個父親有太多的接觸。
只有袁弘毅以一個補償孫女的慈祥爺爺的角色,彌補親情。
至於袁若雪的母親更是早已經被袁家遺忘的故去之人。
而今天,袁弘毅對於趙崢嶸很可能在為自己留後路,風輕雲淡。
對於備戰也是一副不太上心的態度。
卻唯獨留下透明人袁成海,並且看樣子是帶回別墅單獨密談。
這在袁若雪看來,十分反常,而且她有一種預感,密談內容很可能和自己有關。
回到自己的住所之後,袁若雪坐在窗邊,腦海中努力的回憶小時候的記憶。
但是依舊和以前一樣,記憶的起點,只有被人送到孤兒院的時候開始的。
“大小姐,你在想甚麼呢?這麼入神?”
一個聲音從袁若雪身後打斷了她的思維,回頭看去正是自己的貼身親衛,任敏。
“任敏,你說我真的是袁家親生的嗎?!”
任敏愣了一下,手裡的資料夾差點沒拿穩。
驚恐萬分的走到袁若雪身邊,把資料夾放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
“大小姐,您怎麼會這麼想?”
“我就是想不明白。”
袁若雪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我父親那個人,跟誰都不親。
我回來了這麼多年,他跟我說過的話,加起來不到一百句。
他不關心我,我也不關心他。
我們不像父女,像兩個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
任敏站在她身後,不知道該說甚麼。
袁若雪看向窗外,眉頭微微緊皺。
“爺爺說,我父親以前不是這樣的。說我母親去世之後,他才變成這樣的。”
袁若雪轉過頭,看著任敏,那雙眼睛裡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可我走丟的那年已經六歲了。
為甚麼連我母親長甚麼樣都不記得了。我最早的記憶,只是孤兒院。”
任敏深吸一口氣,在她旁邊蹲下來,聲音很認真:
“大小姐,您別多想。
您父親那個人,他就是那個性子。
不光是您,他對誰都那樣。
我從小在袁家長大,就沒見他跟誰熱絡過。
他不是不關心您,他是不懂得怎麼關心人。”
袁若雪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知道任敏在安慰她,也知道任敏說的有一部分是事實。
可她心裡總覺得不對勁。
而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任敏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資料夾,翻開,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乾脆:
“大小姐,學院那邊的事,我得跟您彙報一下。
從學院抽調的那一千名異能者,登記成了新的特戰隊,編制掛在新編師。
名單在這裡,您過目。”
袁若雪接過資料夾,目光掃過那一串串名字,根本沒辦法靜心看下去。
只看到領隊的名字:張喜。
……
燕阜高速,新編師行進的隊伍。
一千名異能者乘坐在軍卡里,車廂擠得滿滿當當,膝蓋頂著膝蓋,槍托碰著槍托。
車又停了,引擎熄火。
外面的光線從帆布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斑。
“怎麼又停了?”
張喜探出頭,看了一眼外面灰濛濛的天,縮回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這都第幾次了?走走停停,比老太太裹腳還磨嘰。”
旁邊一個異能者,也很納悶的撩起身後的篷布向外看了一下:
“按照這個速度,半個月都到不了!”
“這不是我們操心的事兒,只要按時發餉就行,我就當出來旅遊了。”
“沒一點追求,知道不知道畢方城有百分百覺醒藥劑。
有了那玩意兒,咱以後晉升,就不用提心吊膽的擔心屍變了。
你看看現在,人家前面兩個師,一路急行軍,就想著趕在其他兩個基地之前到達畢方城。
再這麼墨跡下去,到了畢方城,人家吃肉,咱們連湯都喝不上。”
“張喜隊長,要不然,你去跟師長說說,哪怕是我們先走一步也行啊!”
坐在中間位置的張喜,落了片刻。
“行,我去問問!”
說罷,沒有猶豫從軍卡上跳下來,整了整衣領,朝隊伍中段走去。
指揮車的簾子掀著,袁誠坐在裡面,悠閒的抱著胳膊打盹。
“師長。”
張喜站在車外,聲音不大。
袁誠眼皮子一抬,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說。”
張喜深吸一口氣,邁步上了指揮車,簾子在身後落下。
“師長,弟兄們讓我來問問,咱們還要在路上磨多久?”
袁誠睜開眼睛,坐直了身體,似笑非笑的看著張喜。
“你覺得我在磨洋工?”
張喜嚥了口唾沫:
“師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說,前面兩個師都快跑沒影了,咱們還在後面慢悠悠地晃。
弟兄們有情緒,讓我來問問是不是有甚麼特殊命令。”
袁誠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有冷意。
“命令,有啊,吃好睡好休息好!”
張喜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
袁誠又抱起胳膊,聲音淡淡的:
“還有事?”
“……沒有了。”
張喜轉身掀開簾子,跳下指揮車。
他走出去沒幾步,身後的指揮車裡突然傳來通訊器的鈴聲,尖銳刺耳。
袁誠拿起通訊器,放到耳邊。對面是韓復東的聲音,大到不需要擴音器都能聽見:
“袁師長,你們到底走不走?
不走你們就回去,浪費燃料幹嘛呢?”
“車壞了,修車呢!”
“又修車,你呼弄鬼了!!”
袁誠把通訊器拿開,遠離自己的耳朵,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韓師長,你說你們當時要是有攻打畢方城這種勁頭,是不是崗市基地就不會丟了。”
“姓袁的,你甚麼意思!!!”
“哦,沒啥意思,老子不樂意跟你們一起走。
你們要是著急,就先走,老子困了,要睡覺!”
說完,不等對方回應,他直接掛了通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