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潮動了這個訊息，引動了燕京高層的風波並沒有擴散開。
眾人看到的三大司令的座駕再一次聚集到軍政大樓，也只是冷眼一瞥。
相對三大司令能不能分出一個大小王，他們根本不在乎，更在乎的是下一頓飯能不能吃飽。
軍政大樓，頂層會議室。
袁弘毅坐在主位，趙崢嶸在左，郭文韜在右。三杯茶，三個人，誰都沒先開口。
“屍潮的事，都知道了。”
袁弘毅端起茶杯，臉色淡然。
“我們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做準備。
今天叫你們來，是怎麼打，得有個說法。”
趙崢嶸笑了笑，把鋼筆往桌上一擱：
“袁司令，你既然火急火燎的把我們叫來，應該有章程了吧！
有甚麼話就直說，我們倆也聽聽！”
郭文韜推了推眼鏡，臉上的笑容更甚，端起茶杯送到嘴邊，目光卻鎖在袁弘毅身上。
袁弘毅放下茶杯，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
“那我就直說了。
成立聯合作戰指揮部，重大決策集體商議。
日常指揮，我來，輸了，我負全責。”
趙崢嶸笑著搖頭：
“袁司令，您這還是老調重彈啊，想要我們兩邊的絕對指揮權？！”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郭文韜的鏡片下的眼底閃過一絲異色，接過話頭，語氣不緊不慢：
“袁司令，你來指揮，我沒意見。
但有一條，我的部隊，只守我的防區，不拆散，不混編。
命令我可以聽，但指揮權不能交。”
趙崢嶸轉頭看了一眼郭文韜，眉頭一挑，沉默了片刻也點點頭：
“郭司令的話，也是我的意思。
部隊不拆散，不混編。命令我們聽，指揮權不交。”
袁弘毅看著兩個人，果斷點頭。
“可以！”
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內，不是兩個人讓步了，而是如今這個局面，大家想著嘗試一下能不能守住燕京。
畢竟，燕京的底子很厚，工業體系很完善，一旦覆滅，三家想要另謀出路從頭開始就非常困難。
隨後，三個人商談了相互協防的一些步驟和細節。
直到最後又提起了畢方城的事情，三個人都沒有把畢方城放在眼裡。
畢竟相比官方基地，畢方城的體量太小，無非是抵抗時間長短的問題。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燕京基地東北方向，三個師的部隊幾乎同時從各自的軍區開出。
裝甲車、軍卡、火炮牽引車，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頭。
履帶碾過路面，揚起的塵土遮住了半邊天。
車隊穿過難民區，兩側的棚戶房裡探出無數張臉。
“這是要幹嘛？這麼大陣仗。”
一箇中年婦女端著碗，嘴裡還嚼著東西，眼睛盯著窗外。
“往北門去的？”
一個瘦高個兒靠在電線杆上，手裡夾著煙，冷笑了一聲：
“打畢方城唄。
三大基地聯合，早都傳開了，你們不知道？”
“打畢方城？人家又沒招惹咱們，打人家幹嘛？”
“這年頭，誰管你招惹沒招惹。人家手裡有好東西，這就是原罪。”
“聽說畢方城連民帶兵也就不到一百萬人，用得著三大基地聯合出兵嗎？”
瘦高個兒彈了彈菸灰：
“人多有用？
兵在精不在多。
我聽說畢方城那邊的人，都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跟咱們這些少爺兵可不一樣。”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蹲在路邊，手裡捧著一碗稀粥，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慢吞吞地說：
“人家在那邊安安穩穩過日子，咱們這邊倒好，不打喪屍，跑去打人。這叫甚麼事兒？”
“大爺，您這話可不對。”
一個年輕人插嘴。
“畢方城手裡有覺醒藥劑，有打不炸膛的槍。
咱們拿到了，打喪屍更有把握。這叫大局，您不懂。”
老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喝粥，聲音悶悶的：
“大局？崗市基地的人也是這麼想的。現在呢？連骨頭都找不著了。”
年輕人訕訕地笑了一下，不再說話。
另一個角落裡，幾個女人湊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
“聽說了嗎？這次帶兵的是袁家的大孫子，袁誠。”
“袁誠？他不是在政治部嗎？怎麼突然帶兵了？”
“誰知道呢。反正跟咱們沒關係。誰贏誰輸，咱們都是老百姓，都一樣。”
“一樣？那可不一樣。”
“畢方城要是輸了，實屬正常。
可畢方城要是贏了……
嘖嘖，那可就熱鬧了。”
“怎麼可能贏得了，三大基地，十幾萬重灌部隊。畢方城拿甚麼擋？！”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沒個準話。
車隊浩浩蕩蕩地穿過難民區，越過城牆，穿過哨卡，穿過真空區。
沿途的難民越來越少，建築越來越稀疏，最後只剩下光禿禿的荒野和灰濛濛的天。
到了下午，三個師徹底離開了燕京基地的真空區，踏上了通往東北方向的高速公路。
袁誠坐在裝甲車裡，手裡拿著軍用通訊器。
他剛和趙崢嶸的劉廣志、郭文韜的韓復東通完電話。
兩個人一個比一個囂張，一個比一個著急，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畢方城。
“傳我命令，全師降低速度，和前面兩個師拉開距離。”
副師長柴榮昌愣了一下，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師長，這是為啥？”
袁誠看了他一眼，目光不大，但副師長覺得像被刀子颳了一下。
“我問你，這次出兵，是比誰跑得快嗎？”
“那……那倒不是。”
“那你急甚麼？”
副師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袁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聲音淡淡的：
“畢方城就在那裡，跑不了。
再說了，從咱們這裡到畢方城，就算是全速前進的趕過去也要十幾天時間。
慢慢走，養精蓄銳，才能打出好戰績！”
說罷，直接跳過副師長，看向傳令副官。
“傳令下去，全師減速，和前隊保持五公里距離。”
“是！”副官立正，轉身去傳令。
裝甲車的速度慢了下來。後面的軍卡也跟著減速，隊伍越來越長，和前隊的距離越拉越大。
劉廣志在前面等得不耐煩，通訊器裡連催了好幾次。
袁誠接了，只回了一句：“我這邊有車拋錨了，你們先走，我隨後跟上。”
韓復東也打來了電話，袁誠沒接。
高速公路上的車隊像一條長蛇，頭在幾十公里外，尾巴還在燕京基地的真空區裡。
袁家軍的新編師在最後面，慢悠悠地走，和前隊保持著五公里的距離。
前面的車隊揚起的塵土飄過來，灰濛濛的一片，遮住了夕陽。
袁誠從車窗裡探出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際線。
夕陽把雲層燒成了暗紅色，像潑了一整條街的血。
他縮回頭，重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