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進入陳家莊園後，繞過前院，繞過人工湖，一眼就看見陳家核心都被控制在了別墅區和人工湖之間的草地上。
男女老少整整六百多人。
劉曉燕看到李凡親自來到了陳家莊園，立馬迎了上來立正敬禮。
“軍長！”
李凡隨意的回了一禮，並沒有關注地上蹲著的人，而是跟著羅小寶直接進入了地下實驗室。
“你們進來的時候，沒有發現科研人員嗎？！”
羅小寶臉色一苦，指著實驗室裡，最角落的地方。
“全被陳宇軒給解決了，沒留下活口！”
順著羅小寶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四十多具屍體，全部橫七豎八的躺在實驗室的地上。
李凡的臉色閃過一絲失望，站在最大的那個培養皿前，仰頭看著裡面那個蜷縮的身影。
淡綠色的液體在冷光燈下泛著幽光，液體裡的“人”微微睜著眼。
蒼白色的面板上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四肢修長，手指已經進化出了骨刃的雛形。
它的面容平靜，像一個沉睡的嬰兒，但身體裡散發出的生物能量波動，讓李凡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自由城，那個新伊甸園實驗室裡的小女孩。
那個被稱作“第二代新人類”的完美實驗體。
眼前的這些半成品，已經非常接近那個小女孩的形態了，只差四肢還有些差別。
羅小寶從身後走上來，手裡捧著那個從陳宇軒手裡奪來的平板電腦。
“軍長，這是控制器。
陳宇軒說，按一下就能釋放對應的培養皿。”
李凡接過來，翻了幾下。
螢幕上顯示著一千二百個編號，每一個編號對應一個培養皿，狀態列標註著“休眠中”。
右上角還有一個“全部釋放”的紅色按鈕，大得刺眼。
他盯著那個紅色按鈕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實驗室。
“都出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下來。”
羅小寶雖然不解，但也沒有猶豫，一揮手，帶著實驗室裡的所有特戰隊員退了出去。
螺旋樓梯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凡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實驗室裡，周圍是一千一百個沉默的培養皿，和角落裡那四十多具科研人員的屍體。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平板螢幕上滑動了幾下。
…………
釣魚臺上，羅小寶從洞口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劉曉燕帶著幾個小隊長迎了上來，往他身後看了看，沒看到李凡。
“軍長呢？”
“在下面。讓我們都上來，沒他的命令誰也不許下去。”
羅小寶走到涼亭的石凳旁，一屁股坐了下去，臉上寫滿了困惑。
劉曉燕皺了皺眉：
“他一個人在裡面幹甚麼？”
“不知道。”
羅小寶搖了搖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軍長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旁邊的一個小隊長湊過來，壓低聲音：
“寶哥，我感覺軍長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閉嘴。”
羅小寶瞪了他一眼。
“軍長的事，少胡說八道。”
小隊長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但幾個人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同樣的好奇。
一千多個三四階的實驗體，李凡一個人留在裡面，到底要做甚麼？
沒人說話，但每個人的心裡都在想。
劉曉燕靠在涼亭的柱子上，雙手抱胸，目光一直盯著洞口的方向。
羅小寶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沒點。
他看到劉曉燕殺人般的眼神，訕訕一笑，又把煙拿下來。
“不抽了，不抽了。”
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顫。
不是地震，是某種巨大的能量從地下湧上來，撞擊在地基上產生的震動。
那股能量磅礴得讓人頭皮發麻，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突然睜開了眼睛。
劉曉燕的臉色一變，猛地站直了身體。
羅小寶從石凳上彈了起來，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幾個小隊長同時後退了一步，有人甚至拔出了武器。
“這是……”
劉曉燕的聲音壓得極低，但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軍長的能量波動。”羅小寶的瞳孔驟縮，聲音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之前見過一次，但沒有這麼……暴虐。”
能量波動一波接一波地從地下湧出來，像心跳一樣有節奏。
每一次波動，都讓釣魚臺上的石磚微微震動，人工湖的水面泛起漣漪。
整整十分鐘。
那磅礴的能量波動持續了整整十分鐘，才漸漸平息下去。
當最後一絲波動消散在空氣中時，釣魚臺上已經沒有人說話了。
所有人都沉默著，像是在消化甚麼。
腳步聲從洞口傳來。
李凡一個閃身出現在洞口外，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的表情平淡，和下去時沒甚麼兩樣，但臉色泛白，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消耗。
羅小寶第一個衝上去：
“軍長，您沒事吧？”
李凡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沒事。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轉頭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聲音恢復了平靜：
“安排人，把實驗室炸了，裡面的東西，全部埋了。”
羅小寶愣了一下，但很快點頭：
“明白。”
李凡邁步朝莊園中心的方向走去，劉曉燕壓下心底的好奇，連忙跟了上去。
……
莊園中心，別墅區和人工湖之間的草地上，黑壓壓地蹲著六百多人。
男女老少，有穿著軍裝的將領，有西裝革履的文官，有衣著華麗的婦人，還有一臉桀驁的半大孩子。
陳家的直系、旁系、核心幕僚、嫡系將領，全部被劉曉燕的人控制在這裡，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沒有人敢抬頭。
劉曉燕帶著李凡走到人群面前。
六百多雙眼睛偷偷抬起，又飛快地低下去。
有人在發抖，有人在低語，有人死死咬著嘴唇，拼命讓自己鎮定下來。
李凡站在他們面前，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陳智華，死了。
陳宇軒，也死了。
都是我乾的！”
話音剛落，人群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有人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恐，又被人拉著蹲了回去。
李凡沒有停下，他的目光像一把刀，從每一個人的臉上劃過。
心靈測試儀啟動。
那些被隱藏起來的恨意，全都無處遁形。
這些深藏在內心深處的仇恨才最可怕，李凡可以完全無視。
可那些參加會議的難民代表，也是逼死陳智華的一員，他們可經不住這些人的報復。
李凡抬起手打了個手勢，很隨意，像是隨手一揮。
劉曉燕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微微點頭，轉身走向她的隊員們，低聲說了幾句話。
李凡沒有再回頭，邁步朝莊園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