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雨站在櫥櫃前,看到羅天澤喝了水,對著周苗苗豎起一個大拇指。
然後抬起手在圍裙上擦乾了手,來到餐桌的另一邊坐下。
“羅老,現在這個時候,你可更需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羅天澤嘆了一口氣,放下水杯。
“唉,都怪我老頭子我無能,這兩年來,沒能把四大家族的事情解決了。
更是沒有發現深藏在背後的這個鬼。
真是愧對自己的這身軍裝………”
徐思雨搖搖頭,又給羅天澤的空杯裡又添了些水。
“羅老,您別太自責了。”
她聲音不大,卻穩穩的。
“四大家族到如今規模,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您假死是為了引四大家族內鬥、消耗他們的實力,好回來大搞改革。
您本意是救人,不是害人。”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
“那個炸糧庫的幕後之人,才是真正的兇手。
您把賬攬在自己身上,不正中了他的下懷?
您要是有個好歹,等局勢需要您站出來的時候,誰去收拾這個爛攤子?”
徐思雨把水杯往羅天澤面前推了推。
“再說了,現在難民們已經失控,不是任何人幾句話,就能阻止當前局勢的。”
羅天澤怎麼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如今難民們已經越來越瘋狂,說現在手裡有糧食,誰就能掌控局勢。
“希望李凡真的能找回糧食吧!”
周苗苗一聽到這話,立馬舉起小拳頭揮舞著。
“羅爺爺你就放心吧,我哥哥可厲害了,他一定可以找到的!”
話音剛落,餐桌上的通訊器響起。
羅天澤一伸手就把通訊器抓了起來。
“怎麼樣?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侯家第一防線被撕破,第二防線還在和難民軍拉鋸。
難民傷亡不低於十萬,候家軍在第一防線有四五千的傷亡。
第二防線的傷亡數字還沒辦法估算。”
“其他三家的情況呢?!”
“其他三家的方向,也同時打了起來。
一個小時之前,劉家的第一防線也被攻破了,退守第二防線。
與此同時,王家主動放棄了第一防線,也同樣收縮到了第二防線。”
“陳家呢?!”
“陳家很聰明,在昨天侯家的一防被撕開的時候,就緊急收縮到了第二防線!
相比之下,四大家族就屬陳家的損失最小。”
羅天澤語氣沉重的問出了自己最擔心的問題。
“整體難民傷亡是不是很大?!”
電話另一頭的人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回應道。
“羅老,我只能說傷亡很大。
現在具體的傷亡數字,我沒辦法給你個準確的答案。”
羅天澤轉頭看向窗外,喃喃自語。
“已經快兩天了。
難民們的肚子裡已經空了,為了活命會變得更加瘋狂。
再不想辦法剎住車,事情可能就徹底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電話另一頭的人彷彿也聽到了這句話,連忙安慰道。
“羅老,也不全是壞訊息。”
“都這個時候了,還能有甚麼好訊息!?”
“有!
您的兒子,羅不偉區長,在做一件很得民心的事情。”
聞言,羅天澤的心裡一緊。
“不偉又做甚麼出格的事情了?!”
“羅老你別激動,羅區長可沒有做出格的事情,反而在這種危難的時候站了出來!”
“別廢話,快說,他到底幹甚麼了?!”
“是這樣,爆炸發生的時候,咱們羅家軍的轄區裡,搶救了二十萬噸的民生糧。
被四個軍長,連夜運回來了核心軍區裡。
就在今天中午,羅區長讓四大軍長,組建了運糧隊,拉著糧食,去各個分割槽分發糧食。
他自己還跟著運糧隊一起,直接到了難民軍裡面,去親自發糧食。
這件事,引發了很大的轟動……
大家都在誇讚羅區長不愧是您的兒子,是上京基地裡,真正以民為本的人。”
此話一出,羅天澤愣了半響,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可嘴上卻依舊沒有一丁點的誇獎的言辭。
“盡做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那點糧食夠幹甚麼?
真是當自己覺醒了異能,就天下無敵了!
簡直是胡鬧……”
“羅老放心,我安排人盯著呢,出不了事兒!”
聽到這話,羅天澤眼底深藏的一絲擔憂消散了不少。
“不偉的想折騰就讓他折騰吧。
你安排兩個人盯著點就行。
現在,你們的重心放在四大家族身上,還有繼續追查幕後之人。
有情況立馬彙報!”
“是!”
掛掉電話之後,羅天澤的心情好像也因為羅不偉的行為而放鬆了不少。
房車裡安靜了片刻。
羅天澤握著通訊器,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上,眉宇間那團化不開的陰雲卻並未因兒子的“長臉”而消散。
二十萬噸糧食聽著不少,撒到上京近千萬難民嘴裡,每人分不到兩斤。
夠幹甚麼?夠堵住多少張嘴?
可他也明白,羅不偉要的不是真的餵飽所有人。
在這座即將傾覆的城市裡,一個姿態,有時候比糧食更金貴。
只是想到到現在還沒挖出幕後之人,羅天澤的臉色就變得愈發陰沉。
而與此同時,高幹區,陳家莊園裡。
這裡沒有王家的興師動眾,也沒有劉家莊園裡的悲觀絕望。
更沒有候家莊園裡的雞飛狗跳。
依舊是那個怪異的人工湖,依舊是那個特製的釣魚臺。
陳智華依舊是一副穩坐釣魚臺的從容不迫狀態,手裡握著魚竿,目光盯在平靜的湖面上。
其身後,早已經佔滿了所有陳家軍的高層,以及核心成員。
眾人都靜靜的矗立在釣魚臺後面三米之外的場地上,沒有任何人說話,彷彿生怕驚擾了湖裡的魚。
就在這時,湖面上的魚漂突然一沉,而陳智華依舊像是睡著了一樣,一直保持著微眯眼睛的狀態。
直到身後的陳宇軒上前兩步,輕聲提醒。
“爺爺,魚上鉤了………”
陳智華這才緩緩的睜開眼睛,抓緊魚竿,猛的拉起來。
一條足足夠二十公分長,渾身青黑鱗片,滿口獠牙的怪異魚獲,被扯上了岸。
然後,陳智華並沒有急著讓人把魚獲放進一旁的水箱裡,而是臉含笑意的看著怪魚在草地上瘋狂掙扎跳躍。
還不斷的發出一陣陣怪異的叫聲。
直到三五分鐘過去,怪魚精疲力竭之後,才停止了掙扎。
只剩下魚鰓開開合合的活動著,彷彿希望能夠獲得更多的氧氣一樣。
陳智華這才用一個魚夾子,夾住怪魚的嘴巴,拎到自己面前。
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嗤笑一聲。
“養著你,只是因為你有用。
可千萬別忘了主人是誰,誰才是能讓你活下去的人!”
說罷,才把怪魚扔進了一旁的魚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