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聽後，餘光瞥了一眼王芸。
“你膽子是真大，就不怕我真的出手，殺了那些士兵？！“
“你不會，就算是你沒猜透是我的搞得這一出，你也不會殺那些普通士兵來撒氣。”
王芸挽過耳邊的碎髮，偏過頭看向李凡，語氣堅定。
“這一點，我很確信！”
“哈哈哈，你這話說的，我竟然會有點小驕傲！”
王芸看著李凡的側臉，心裡也是倍受震撼。
此時的李凡，早已經沒有了想當年在長安府堡壘裡面的影子。
戾氣消失，稜角平和。
如果之前的李凡使奔騰的河水瀑布，現在就像是汪洋大海。
“你變化真大，經歷了很多吧！”
“還行吧，看清了很多事情，也看輕很多事情！”
說著話，李凡也回頭掃了一眼王芸。
“大家都在變，你也變化挺大的。
怎麼樣？
現在還想著要報復你老公，報復陳家嗎？！”
王芸沉默了一會兒，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唉，不想了。”
她聲音很輕，像怕驚動甚麼似的。
“恨不起來了。”
李凡沒說話，等她繼續。
“兩年了，這一路走過來，看到太多東西了。”
她目光落在遠處，像在看甚麼別人看不見的畫面。
“看到過一個小女孩，蹲在路邊啃一塊發了黴的麵包，她媽媽就倒在旁邊，已經斷氣了，身上還壓著一塊預製板。”
“看到過一對老夫妻，手拉著手從樓上跳下來，因為他們都感染了，不想變成喪屍之後互相撕咬。”
“還看到過一個男人，跪在地上哭，他老婆變異了。
他親手把她綁在椅子上，每天給她喂東西吃，明明知道她已經不是人了，就是捨不得放手。”
王芸的聲音開始發抖。
“跟他們比，我受的那點罪算甚麼？
包辦婚姻算甚麼？
那個王八蛋的那些噁心事又算甚麼？”
她眼眶紅了，卻沒有哭。
“我起碼一出生就在羅馬，享受了普通人一輩子都沒有想到過的生活。
因為自己那一段一兩年的經歷，就要拉上整個上京的安寧，去復仇。
那我也太不是東西了。”
她抬頭看著李凡，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釋然，更像是一種被更大的苦難碾過之後，不得不生出來的平靜。
“我現在只想上京能夠安寧，不要再死人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不要再發生任何人與人之間的戰爭。”
聞言，李凡淡淡一笑，看著王芸搖搖頭。
“不可能的，這個世界上，只要有人的存在，紛爭就不會消失。”
聞言，王芸深深地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水上漂浮的茶葉。
然而她並沒有喝，而是盯著茶水裡上下浮沉的茶葉發呆。
“別愣著了，說說吧，上京的情況！”
王芸端著茶杯，回到沙發上坐下，把茶杯抱在手裡，當取暖的工具。
“如今的情況，說複雜，其實也並不複雜。
說白了，如今的上京高層，比病毒爆發之後，群龍無首的那段時間更加危險。
畢竟，病毒爆發初期，四大家族都還很剋制。
雖然都很渴望最高的那把椅子，可並沒有發生衝突。
現在不一樣了！”
王芸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冷冽。
“他們已經開始暗地裡開始用暗殺的手段，清除對方的核心人員。
從羅老倒下，到現在，也不過短短一個多月時間。
上京四大家族，團級以上軍官以及分割槽主任以上的行政要員。
已經死亡47個人，幾乎是每天都會有被刺殺的情況發生。”
聞言，李凡也終於是來了興趣，轉身回到王芸對面坐下。
“那四大家族的族長甚麼態度？還沒徹底翻臉嗎？！”
王芸冷冷一笑。
“四大家族的族長，明面上都像沒事兒人一樣，就算損失再大，也會極力掩蓋下去。
因為，他們都在等，等羅老去世，等羅家軍內訌！
他們四大家族的人，都保持著同一個默契。
那就是先吃掉羅家軍和轄區資源，再爭奪那個位置。”
聽到這話，李凡的眉頭一挑，立馬發現了漏洞。
如果說，四大家族等羅老去世，才開始爭鬥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等羅家軍內訌，這就需要讓四大家族看到內訌的影子。
否則，四大家族的人肯定會早就開始暗地裡用各種手段，瓜分羅家軍，而不是等到病床上那個老人徹底嚥氣。
“羅家軍有內部矛盾？！”
聽到這話，王芸不僅沒有表現出憤怒，反而是一副小狐狸計謀得逞的笑容。
“沒有內訌的影子，就給他們製造一個唄！”
“製造一個？！”
王芸淡淡一笑，轉頭看向一直靜立在一旁的年輕人。
“過來坐啊，你不是想見見你的偶像李凡嗎？
怎麼現在見到了，反而像個秀女一樣，扭扭捏捏的！？”
此時，李凡才再一次的把注意力放到了這個年輕人身上。
站姿筆直，肩背繃成一條線，像隨時準備出刀。
面容清俊，眉骨高聳，眼底沉著兩簇闇火，不烈，但燒得很穩。
這不是一個甘於苟活的人。
他安靜，卻不安分；
懂收斂，卻藏不住骨子裡的鋒刃。
和李凡的目光對上的時候，眼神裡有著崇拜和審視。
也帶著某種躍躍欲試的渴望——像蟄伏的獸，在等一個撲出去的時機。
正氣做皮相，野心是底色。
這是這個年輕人給李凡的第一印象。
“你好，李總督，我叫羅不偉，是羅天澤的兒子！”
羅不偉……羅不偉！！！
李凡心裡是驚得不輕，臉上卻依舊平淡似水。
我去，怎麼把這個關鍵的人物給忽略了。
這才對嘛！
這才是前世風雲人物，該有的模樣。
前世，羅天澤老將軍去世之後，羅不偉不顯山不露水，就像是一個路人甲。
直到上京的四大家族，打的昏天暗地，四敗俱傷的時候，突然崛起。
帶著幾名特別牛掰的異能者，也加入了這場權利紛爭。
最後，血洗了上京的四大家族，成為了上京的第二任指揮官。
李凡之所以對羅不偉的印象深刻，就是因為上京的那場內亂，導致基地裡，直接死亡人數將近五十萬。
間接死亡的，更是數不勝數。
整個基地裡從普通人軍隊到高層，徹底被清洗了一遍。
而幫助羅不偉完成這個血腥的清洗之人，就是八大金剛，其中就有王芸。